老人比她矮了半个头,仰着脸看她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头,有一种温初花从来没有见过的光——不是慈祥,不是关切,是一种更重的东西,像是把所有的筹码都推到桌子中央,等着开牌。
“七天后,你要站在拱门那里。”沈婆婆说,“裂缝出现的时候,用你的能力吞噬尽可能多的缚灵粒子。矿脉的能量场会因此产生紊乱,屏障会变弱。苏游云会通知外面的人发射能量脉冲,把裂缝撕开一个口子。”
“口子能维持多久?”
“几秒钟。”
“我能带人出去吗?”
沈婆婆看着她,没有回答。
温初花知道那个答案。几秒钟,只能容一个人穿过。她可以带人,但带不了所有人。她可以带一个人——沈婆婆、苏游云、老周、小六——但只能带一个。选择谁?她不知道。她不敢想这个问题。
她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那道拱门,看了很久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说。
她没有再多说。转身走出了沈婆婆的屋子,走下楼梯。经过三楼的时候,她在苏游云的门口停了一下。门关着,门缝底下没有光。她抬起手,想敲门,又放下了。
不是现在。她还有七天。
她需要想一想。很多事情都需要想一想。
回到屋里,她坐在床上,把匕首从枕头底下抽出来,握在手心里。
刀柄上的凹槽贴合着她的掌心,冰凉的金属在她的体温下慢慢变暖。她在黑暗中坐了很久,没有开灯,也没有闭上眼睛。
七天。
她不知道七天后的那个夜晚会发生什么。不知道那道裂缝会不会真的出现。不知道能量脉冲能不能成功。不知道她能不能从那扇门穿过去。
但她知道一件事。
七天后的夜晚,她会站在拱门那里。
不是因为预言,不是因为使命,不是因为任何人。
是因为她想活着离开这里。
不是苟且地活着,是真正地、自由地、不用再把匕首藏在袖子里的那种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