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没有上锁。
温初花说过不用锁,小六就没敢锁。但三兄弟没有跑。
老大每天坐在角落里,铁链解了,铁疙瘩搁在身边,偶尔拿起来掂两下,又放下。
老二靠着墙,闭着眼睛,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想事情。
老三蹲在窗户底下,手指在地上画圈,嘴里念念有词。
他们不跑,不是不想跑,是在等。
等一个声音。
琴师在收编他们的时候,就在他们的脑子里种下了东西。
他说一句话,他们会听。他说一个字,他们会动。
他说的那句话是:“没有我的命令,你们哪都不去。”
三兄弟不是被锁链关住的,是被那句话关住的。
温初花解开他们手上的铁链,但她解不开琴师种在他们脑子里的那道锁。
灰衣年轻人被关在隔壁。
他的待遇比三兄弟好一些——有一张木板床,一床被子,每天两顿饭。但他的门是锁着的,从外面锁的。方敏亲自看的门,钥匙挂在自己腰上。
某一天夜里,灰衣年轻人听到了三声敲墙的声音。
不是从隔壁传来的,是从外面。有人在铁匠铺后面的巷子里,敲了三下墙壁。
灰衣年轻人从床上坐起来,没有动。
他等了片刻,又听到了三声,这次更轻。
他从床上下来,走到墙边,把耳朵贴在冰凉的水泥墙面上。
外面的人在说话。声音很小,小到几乎听不见,但灰衣年轻人听清了。
“今晚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灰衣年轻人退后一步,站了片刻,然后走到门口,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。走廊里没有人。值班的小六在铁匠铺前面打盹,铁匠铺后面的院子里空荡荡的,月光照在青石板上,白惨惨的。
他回到墙边,用手指在墙面上敲了两下。
回应了。
外面的声音又响起来了,这次是一串很短的句子,像是提前背好的。
“疯子三兄弟的引子在你手里。用那个。我们会在外面接应。”
灰衣年轻人的手在墙上停了一下。
引子?
琴师被带走之前,给过他一个东西。
一个用布包着的、拇指大小的东西,说是“万一有事”的时候用的。
他一直没有打开看过,但他知道那是什么——琴师种在三兄弟脑子里的那道锁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