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多只。
整栋楼烧死的三百一十七条人命,应该是全在这里了。
它们站得整整齐齐,一排一排,从铜棺前方一直排到柱子后面我手电光照不到的黑暗里。
所有的鬼都闭着眼,面容安静,像是睡着了。
但每只鬼的脚底下都有一根极细的红线,和铜棺上的红绳材质一样,从魂体脚底穿出去,扎进地面刻着的符文里。
我用阴眼扫了一遍,找到了常屠和王秤金...
他们两个活人站在这群鬼魂中间的最前排,正对着铜棺。
站的姿势和那些鬼的一模一样,双脚并拢,双手垂在身体两侧,头微微歪着,眼睛睁着但眼底是空的,脸上挂着一个不是笑的笑容...
他们的胸口各贴着一道符纸,符纸上的朱砂纹路还在发光,红光从符纸里透出来,顺着他们的经脉往脚下流,和地面的符文连在一起。
符纸是定魂符的变体,但笔画被改过了。
我看着那两道符,感觉他们不是在被控制,是魂被从身体里拽了出来,被符文锁在了原地。他们的身体还站着,但意识已经不在了。
不幸之中的万幸,他们还活着!
白锦在我耳边压低声音:
“那个焦炭娃娃,不是鬼,不是煞,是活的。肉体死了,但魂困在尸体里。”
“那他是鬼,还是人?”
白锦淡淡说道:“活死人...”
我还没来得及说话,铜棺上那个小孩睁开了眼。
他的眼皮翻上去,露出一双全是眼白的眼睛。
没有瞳孔,没有虹膜,就是两团浑浊的灰白色,像两颗煮过头的鱼眼。
那两团灰白色里各有一个极小的暗红色光点,不是反光,是光点在自己转动,像两只虫子在眼白里钻来钻去...
让人看着非常难受...
他看着我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被火烧得焦黑的皮肤扯开,裂缝里渗出黏糊糊的液体,那个笑容不是笑,是脸皮被扯动之后裂开的口子...
“幽蜍,就是妇人之仁。”
他的声音不像小孩。
那声音又粗又哑,像是嗓子被烟熏一般...
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沙沙的尾音,老烟嗓?
幽蜍。
我脑子里过了一遍。他说的是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