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宝琳慢慢走进,环顾四周。
空旷、明亮、克制的装潢。
所有家具都盖上了白布。
巨大落地窗横贯整个客厅,窗外是A市最繁华的城区,车流和高楼交错延伸,几条街外,就是恒川总部那栋标志性的黑银玻璃大楼。
蓝宝琳站在窗前。
这里就是她寄过无数封信、每次路过都会抬头张望、曾住着她隐秘牵挂的人的地方。
现在,成了一笔遗产——
来自那个把她当成工具,操控她、利用她、用看似高尚正义的理由把她的人生毫不留情搅乱的人!
邵卓渊。
她紧咬着后牙槽,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嚼碎。胸膛剧烈起伏,怒火冲上头脑,她忽然疯了一样粗暴地扯开所有白布,用力拉开一扇扇柜门。想要找到证据为Adrien开脱,想把那个纯净洁白的人和邵卓渊彻底区分开来!
转身推开书房门的瞬间,蓝宝琳眼睛一阵酸痛。
这里比别墅里那间堆满书的书房简洁空白得多——
也因此,书架上一排她的CD专辑和黑胶唱片格外刺眼。
她烦躁地将所有布扯落在地,书桌旁立着一个隐蔽而不起眼的木质文件柜。
随手拉开其中一层,蓝宝琳心里最后一丝希望熄灭了。
里面不是别的,而是一封封信,按照年月日整齐排列......
随手打开一封信,虽然字很草,信纸也一点不讲究,但里面的情感却是最真的。她的快乐、不甘、恐惧、野心和胡言乱语,全都毫无修饰地告诉他。
一整个柜子里,装着完完整整的她。
而他,躲在Adrien这个名字后面,沉默地窥视着她的人生,一步一步,将她引进这个漩涡。
即使是为了那个计划,她也不能原谅,绝不原谅。
这个世界上,任何人都可以将她当成工具和摆设,反正她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规则中,早就习惯了。就算和任骏伯恋爱时,她也清楚自己在扮演什么角色。
可只有在Adrien面前,她是透明的。她的懦弱、敏感、反复无常,她曾以为可以被无条件接受。
然而这一切都是假的。
蓝宝琳把一层层的柜子抽开,里面除了信,还有个特别的格子收纳着她的演出票根和随手寄出的小东西。
其中有一张A4纸打印出来的电子票。
那是六年前、A市老天文台的帕特里尼星空演奏会门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