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,看见黑色的泥浆从鞋边溢上来,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视线从脚下抬起,沿着那条被黑色覆盖的甬道向上移动。
黑泥从走廊的这头铺到那头,墙壁上、天花板上、甚至每一个门把手上,都薄薄地糊了一层。
原本嵌在墙面里的壁灯被半掩在泥浆下,透出溺水之人奋力睁眼一般的光线——昏黄、模糊。
目之所及,全是黑泥,或者说清道夫的一部分。
“好浓的气味……那家伙发狂了?”招财猫从她肩头探出脑袋,毛茸茸的耳朵向后抿成两条线,肉垫捂住湿漉漉的鼻头。
程默朝前走去,靴底从泥浆里拔出来,拉出几根黑色黏丝。
走廊两侧的房门大半都被黑泥糊住了门缝,只剩少数几扇还勉强露出轮廓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,潮湿、沉闷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。
程默抬起手,指腹贴上墙壁的黑泥表面。
“清道夫?”她低声开口,但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。
这不对劲。
“拉斯特,这是怎么回事?”
脚下的阴影轻轻颤动,拉斯特从她的影子里飘出来,带着那种标志性的、仿佛永远在微笑的语调:“亲爱的母亲,这是酒店的‘消化’。”
它微微倾身致意,笑道:“当重要的规则被逾越时,它们就会出来为您效劳。”
程默捻了捻指尖上残留的黑泥,感觉和清道夫没什么区别。
但消化是什么意思?自己消化自己?
“您知道头羊效应吗?”拉斯特走到她身侧,递出一张刺绣精美的手帕,“作为酒店的‘消化系统’,清道夫并不是个体,而是群体。”
“您带走了拥有智慧的‘头羊’,”拉斯特的语气依然带着笑,却在那笑意深处藏了一丝遗憾,“剩下的,都不过是酒店的自行程序,连‘知晓您’都不配的东西。”
它笑着用手帕擦过她指尖的黑泥,手帕上洇出暗色的湿痕。
程默皱了皱眉。
白鸽的规则还真是专坑自己人。
人类可以想方设法的避开规则,但异常却只会恪守规则。
这场号称平等的试验根本就不公平。
“拉斯特,”程默扭头看向他,黑眸深不见底,“你会为我排忧解难的,对吗?”
拉斯特擦拭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他能感觉到胸腔里那团空洞的、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