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红的月光下,程默低垂着头站在深红的玫瑰丛中,皮肤下宛若无数条细蛇在筋脉间穿行。
维拉德走上前。
他的步伐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神圣的时刻。
皮鞋踏过凋零的花瓣,在距离她三步之遥的位置停下,然后,单膝下跪。
月光为他蓝色的眼眸镀上一层银辉,那双眼睛滢滢如夜色中的湖水,此刻正倒映着她。
他伸出手,近乎恳求的递出手。
“伟大的红冕,”他的声音低沉而虔诚,像是教堂穹顶下回荡的圣咏,“您终于愿意垂下目光,注视这片等待着您的土地。”
她的睫毛微动,半机械的抬起手,似要将手放入他掌心。
维拉德屏住了呼吸。
他看见那只手正一点一点朝他的掌心靠近,指尖与掌心之间只余一寸的距离。
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狂热的渴盼,那是一种将毕生信仰都押注在这一刻的执念。
“愿追随您将此间变为舞台,”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,“让猩红从您裙下蔓延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。”
“请您降临。”
程默的手终于落下。
落在了他的脸上。
“啪——”
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像是某种休止符。
维拉德的头被打偏过去。
他不敢置信,为什么…为什么红冕会如此对待他?
“啧啧啧,”程默揉了揉被震的发麻的手,说道,“你这反诈意识一般啊。”
维拉德猛的扭头,蓝色的眼眸里,被戏弄的愤怒与事情不在掌控的惊愕猛烈碰撞。
“仪式明明——”他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。
“仪式明明成功了,为什么红冕没有降临在我身上?”
程默和他同时开口,一字不差。
她嘴角上扬,露出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容。
“当然是因为你蠢了。”
程默的声音从大门旁响起。
被绑住的清道夫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,她的头微微扬起,面具下的嘴角勾出一个和眼前“程默”如出一辙的弧度。
“连换人了都没发现。”
与此同时,维拉德面前的程默身体抽长化作黑泥,疯狂朝程默涌去,以守卫的姿态环绕在身侧。
此刻,谁是真的程默,不言而喻。
“虫子!”维拉德站起身,声音不大,却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