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马车备好了。”惜月在门口禀话。
殷芙点头,再次伸手按了按玄霜脸上的面具,确定他没有一丝一毫偷懒的可能,这才站起身,示意玄霜跟在她身后。
出了相府大门,殷芙坐进马车,吩咐车夫往景明街去,惜月和玄霜跟着车走在后头。
长街上人来人往,叫卖吆喝声悠长不绝,一如殷芙离京之时那般热闹。
车夫将马车停在街角,殷芙下了车,给了惜月些银钱,让她去买些爱吃的糕点。
惜月喜滋滋地去了,以前她最爱吃茯苓坊的红豆酥,还有张记的马蹄糕,难为小姐还记着。
殷芙带着玄霜顺着长街走了一小段路,便看见了浣纱楼的招牌。浣纱楼是京中最有名的成衣铺子,一至三层皆是女子衣裙,只第四层卖男子成衣。
殷芙进去时,楼中已十分热闹,因暑热正盛,浣纱楼新进了一批时兴的纱裙,姑娘们都赶着来买个新鲜。
难得出门一趟,殷芙本来也想给自己挑几身喜欢的,可身边的男人实在太过招人注目,她每走两步,便不知有多少道目光落过来。
许是玄霜在她面前总是跪着的缘故,在府中时殷芙竟不曾发觉原来他生得这般挺拔高大,比裴钰还要高出许多。
宽肩窄腰,双腿修长,肌肉线条紧实利落,饱满却不显壮硕,面具之上,是一双冷淡得毫无情绪的眼。
那些目光令殷芙多少有些不自在,她此番回京,本也无意招摇,便直接带着玄霜去了顶楼。
见是位姑娘带着个男人来挑衣裳,伙计不由面露诧异,他倒是见过不少男子陪着妻女过来,眼前这般却是少见。
他盯着玄霜瞧了几眼,男人眼眸冷寒,又着一身黑衣,且不计较他是何身份,总归是做生意要紧,伙计很快端出笑脸,凭借多年招呼客人的经验,殷勤地拿了几身玄黑和赭红的衣裳递过来。
殷芙只扫了一眼,便让伙计将这些衣裳都拿走。
“要那件柳青色的,还有那身杏黄绣竹纹的。”
裴钰虽喜穿白衣,但偶尔也会穿些别的颜色,譬如青黄之类,温秀又不失风雅。
玄霜抿了下干渴的唇瓣,他知道,大小姐不是在为他挑衣裳,而是在给裴钰挑。
伙计怔了下,依言把殷芙要的衣裳捧了过来,却还是忍不住劝道:“京中唯有那些读书人喜穿这样浅淡的衣裳,这位公子仪表堂堂,穿上怕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