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思渐渐回笼,殷芙蹙眉,看向垂首跪在她面前请罪的男人。
不是阿钰。
只是穿着阿钰衣裳的那个暗卫。
不是便不是罢,只是好端端的,偏要提什么“死”字,好似在提醒她,裴钰早已死了,如今在她眼前的,不过是个费心装扮过的赝品。
殷芙冷下脸,回到床榻边坐下,对着额头仍紧紧贴在地板上的男人命令道:“跪过来。”
“是,大小姐。”
玄霜膝行至床榻边,再次重重磕下头去,又重复一遍:“属下犯下大不敬之罪,请大小姐赐死。”
头一次抱男人便被推开,殷芙的心情本就不佳,偏偏这男人又仿佛木头一般,只会挑她不喜的话说。
她脸色又冷下几分,睨着玄霜凉凉道:“张口闭口便是死字,也不知道晦气,既不会说话,往后便当个哑巴吧。”
随手从手边敞开的匣子里拈出一粒明月珠,殷芙用脚尖挑起男人下颌,令他抬起脸来,又掐着他的腮,扯出口中的红舌。
玄霜黑睫轻颤,看着殷芙将那颗雪白的珠子放在他的舌尖,他很快领会殷芙的意思,沉默而顺从地将它含进口中,抵在舌根。
殷芙在他脸上随意擦了擦手上沾染的津液,轻描淡写道:“先含上两日,何时学会该如何在本小姐面前说话了,何时再允你吐出来。”
玄霜下意识想张口应答,感受到口中异物的存在,又无声闭上了嘴,望着殷芙点了点头。
大小姐……没有因为他方才那般冒犯举动而赐死他。
只是罚他含珠两日,不可说话,不可饮水,不可进食。
大小姐待他,实在仁慈。
殷芙此时才仔细打量起面前的男人,他穿着裴钰的旧衣裳,眉间还刻意点了一颗和裴钰一样的红痣,一双漆黑墨眸却无半点情绪,只静静映着她的影子。
殷芙冷哼了声,评价道:“不够像。”
她话里带着几分怨气,看似是在对玄霜说话,实则却是在怨方才将他错认成裴钰的自己。
玄霜不知她话中意味,“属下知错”几个字已到了嘴边,后知后觉记起他尚在受罚不可说话,于是只能朝殷芙磕下头去。
殷芙踩了踩男人的头,心烦地命令:“把阿钰的衣裳脱下来,一点都不好看。”
他穿白衣,远观尚可,近看实在拙劣,仿佛从战场上浴血归来的冷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