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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腊月初九那天,林皖酥在桑家瓦子讲了一个新本子。不是《宣和遗事》,不是《梦溪笔谈》里的段子,是她自己写的。写了一个通宵,写到灯油烧干,写到石头趴在后台门槛上睡着打起了呼噜。
    本子讲的是:汴京有个说书人,姓苏。苏娘子在瓦舍说书三年,攒了一笔钱,要赎一个被卖进教坊司的故人。她贪财,抠门,口头禅是“加钱”,连喝茶都要记账。但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攒钱,也没有人知道她攒了多少年。后来有个皇城司的察子找上门来,手腕上有一道和她无名指上一模一样的旧疤。察子不笑,不鼓掌,听书不给钱,散场后只写一个字。
    本子没有讲完。写到一半天就亮了。林皖酥把墨迹未干的纸卷起来揣进袖子里,去曹家茶坊喝了一碗姜茶。曹娘子问她本子叫什么,她说还没取。曹娘子又问讲的是不是她自己。林皖酥说不是,是编的。曹娘子翻了个白眼,说你编也编点靠边的——哪个说书的能遇到皇城司察子?
    “万一呢。”林皖酥把茶碗放下。
    “万一那也是你自己编的。”
    林皖酥没有反驳。她把茶钱搁在桌上,回后台换了新褙子。裴时送的那件杏红色,针脚很密,袖口收得恰到好处。旧的那件搭在椅背上,袖口磨毛了,裙摆那块油渍还在。她低头看了看新褙子的衣摆,转身掀帘上了台。
    台下今天坐了十五个人。最后一排角落里,那个人已经在了。灰布长衫,左手搭在桌上。他今天没有低着头——他看着她走上台。
    林皖酥把新醒木往案上一拍。
    “啪。”
    台下安静了。
    “今天不讲徽宗,不讲李师师。讲个新的。”她展开折扇遮住半张脸,“讲的是宣和年间,汴京瓦舍里,一个说书的女流之辈。”
    台下有人小声嘀咕:“说书的说自己?这有什么好听的。”
    林皖酥把折扇一收,指着那个人的方向。“谁说讲的是我?我说的是汴京。这里是临安。汴京的说书人姓苏,临安的说书人姓林。不一样。”
    那人被噎住,旁边几个人笑了。
    她继续讲。讲到苏娘子在雪地里被一个书商捡回去时,台下安静了。书商姓赵,开书坊,袖子里永远揣着两块糖糕,一块自己吃,一块分给路边的小孩。他把苏娘子从雪地里拉起来,给了她一碗热汤。苏娘子喝了两口说够了,他问她会做什么,她说会说话。他把她送进瓦舍,她一待就是三年。
    “赵大官人是个好人。”台下那个退了役的老禁军忽然插了一句,“我认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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