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来清河坊做什么。”
“赎人。”她把布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地上,解开系绳。布包里是三块梓木雕版,每一块都有她半个臂长那么宽。她把雕版一块一块取出来放在石板上。“赵大官人今晚给了我这三块版。他说这是《梦溪笔谈》的新版母版,有人要在里面加一段不该加的东西。他让我替他保管。但我不保管别人的东西。我要换钱。”
“用他的母版换钱。”
“对。这三块版,拿去当铺不值钱,但拿去书坊卖给不懂行的老板,能换二百两。”她把雕版叠好,用布重新包起来。“加上赵大官人给我的五百两,加上我自己攒的六十八两,刚好八百两。”
裴时从巷口走进来,站在她面前。“你要用赵令徽给你的母版,去换赎人的银子。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把母版交给你。”
“知道。因为他信我。”
“他信你不会把母版拿去换钱。”
“那他信错人了。”林皖酥把布包的系绳扎紧,直起腰来,“我跟他说过,我是瓦舍说书的,贪财怕死,口头禅是加钱。他没有信错人,他信的就是这个。”
裴时看着她。雨水从她的额头滑到鼻尖,她眨了一下眼,雨水从睫毛上滴下去。她脸上没有愧色。但他刚才在她的记账簿上看到过——她攒了三年的钱,每一文都记在纸上。她今晚差这两百多两,差了多少年。赵令徽知道,所以才给了她那五百两。赵令徽不是信她会保管母版,是信她会做对的事。
“柳如意是你的什么人。”他问。
林皖酥的手指在布包系绳上停了一下。“小时候住我家隔壁。她爹是唱诸宫调的,她从小会唱曲子,嗓子比我现在还好。后来她爹得罪了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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