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土层深处主根安静的震动同频,和沈时走到失散的地方停下时的那颗心跳同频。她沿着朱雀大街东侧往北走,走回东侧第三棵槐树,走回营房,走回每天巡街的路。
长安城在晨光里慢慢醒来。胡商的骆驼从西市出发,驼铃在清凉的空气里闷闷地响;卖胡饼的小贩挑着担子穿过安仁坊的巷口,炭火很旺;有僧侣从大兴善寺方向来,灰袍芒鞋,手里托着钵,不说话,只是走。
苏皖和他们每一个人擦肩而过。她的左手无名指是凉的,不是冷,是安静——沈时的路走完了,以后的路,是她自己的。
她走到东侧第三棵槐树前停下来。“时”字的裂缝里,那截根须已经完全变成树的一部分了,树皮覆盖了根须表面,和树干融为一体。
枝头那截新枝也完全变成了槐树枝,新叶长成了槐树叶。只有一片叶子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,窄而尖,叶缘带着赤金色的锯齿。她把那片叶子摘下来托在掌心,和裴时序给她的那片并排。
两片叶子的叶脉完全吻合。
她把两片叶子叠在一起放进怀里,和他的叶片贴在一起,贴着她的心跳。
她的左手无名指轻轻跳了一下,很短,像一条河在入海口最后泛起的一圈涟漪。然后彻底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