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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告诉我。”
裴时序把她的手从他掌心里松开。他把右手伸进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——一片叶子。窄而尖,叶缘带着赤金色的锯齿。和他胸口那片叶子完全相同的形状,和她东侧第三棵槐树上那片叶子完全相同的形状。已经从槐树叶变回了原来的叶形。他把叶子放在她掌心里,叶片是温的,被他的体温捂了很久。
“这片叶子是我胸口的芽长出来的。主根停震之后,它自己从皮肤上落下来了。你拿着,不管我在凉州走多远,这片叶子会告诉你。如果它发热,就是我在往凉州城外走;如果它变凉,就是我在往回走。走到长安城门口,它会亮。”
苏皖把叶片托在掌心。叶脉在月光下微微发光,赤金色的,和他胸口的脉动同频。她把叶子收进怀里贴在左胸。叶子贴着她心跳的位置,和她胸口那颗很小很小的心跳轻轻共振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时候走。”
“天亮。”
苏皖在明德门内站了很久。月光把门道照成很深的阴影,她的赤脚踩在石板上,他的鞋在她脚上。她把鞋脱下来还给他,他接过去穿上。鞋里还有她脚底的温度,他的脚踩进去时,脚趾轻轻蜷了一下。
“太凉。”他说。
“你自己的鞋。”
“凉也是自己的。”
他们站在明德门内,月光从门道的拱顶上方移过去,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同一面墙上。两片影子靠得很近,头部的影子几乎贴在一起。
“天快亮了。”他说。
她点了点头。
远处,朱雀门的鼓声在卯时敲响了。闷的,沉的,像一粒金粉落在主根深处。然后是明德门的鼓声,然后是安仁坊的。
长安城所有的街鼓在卯时三刻依次敲响,鼓声在晨光里连成一片。裴时序转身走进门道深处,背影被阴影吞没。
苏皖站在门外,竹笠戴在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