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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金粒发芽的时候,长安城所有的槐树都感觉到了。
    不是风,不是雨。是更深的东西——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极轻的震动,像有什么沉睡了很久的东西翻了个身,把根系往土层深处又扎了一寸。
    苏皖蹲在东侧第三棵槐树下,看着那粒金粒在夯土表面轻轻颤动。嫩白色的根须从金粒底部伸出来,往土层深处扎下去。根须很细,比她的头发还细,但她能看见每一根的走向——穿过夯土,穿过几百年车马行人踩实的路面,穿过沈时走到这里时落下的第一粒金粉,穿过苏氏女从凉州走到长安时踩过的每一个脚印。根须一直往下扎,扎到她看不见的深处,然后停住了。
    不是停住,是抵达。
    土层深处有什么东西接住了这根须。不是石头,不是硬土,是另一条根。更老的,更粗的,在土层深处沉睡了很久的根。两条根须碰在一起的瞬间,槐树的树干轻轻震动了一下。“时”字的裂缝里,鼓包里那截嫩白色的根须猛地往外顶了一截,顶端的小叶芽展开了第一片叶子。
    嫩绿色的,叶缘带着赤金色的锯齿。
    她把手指伸过去,指尖悬在那片新叶的边缘。无名指的旧疤在靠近叶片时轻轻跳了一下。不是应,不是认,是更轻的——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舒了一口气。她把手指收回去,叶片在她指尖移开的瞬间完全展开了。叶脉从叶柄出发放射状散开,每一道叶脉的末端都抵达叶缘的锯齿。锯齿是赤金色的,在晨光下不发光,是更安静的,像沉在水底很久的金箔终于浮到了水面。
    裴时序在廨房里感觉到了。
    不是地震。长安不地震。是他的胸口。肋骨下缘烙印沉进去的位置,隔着皮肤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顶他的指腹。和东侧第三棵槐树裂缝里根须往外顶的频率相同,和柴垛深处根须往外顶的频率相同,和大街正中间夯土深处赤金色纹路蔓延的频率相同。
    他把手按在胸口。心跳在掌下稳稳地跳着,但心跳旁边多了一个声音。不是声音,是震动。极轻,极细,像另一颗很小很小的心脏在他肋骨和心脏之间的空隙里跳动。和他自己的心跳不同频,和她的无名指同频。
    他把衣襟拉开低头看了一眼。烙印从锁骨斜斜划向胸口正中,继续往下延伸到肋骨下缘。在肋骨下缘烙印消失的地方,皮肤表面多了一个极小的点。赤金色的,比米粒还小。不是烙印,是芽。从烙印尽头长出来的芽。
    沈时分给接替他走路的那份金粉,从孙延寿的手背走到他胸口,走到这里停住了。不是停住,是抵达。抵达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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