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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皖走到朱雀门时,郑平已经在那里等了她一阵。他靠在坊墙上,左手揣在怀里,右手的胡饼吃到了一半。看到她走过来,他把剩下那半块饼往她手里一塞。“巡完了?”
    “巡完了。”苏皖接过饼咬了一口。芝麻的,凉的。郑平买胡饼总买芝麻的,说芝麻香。但她嚼着只觉得干,像嚼一把被太阳晒透的沙子。
    “你刚才在东侧第三棵槐树那儿站了太久。”郑平说,嘴唇抿着,把门牙的缺口盖住。“孙街使长要是从对面过,一眼就能看见。巡街的人站在一棵树下面不动,不是偷懒就是心里有事。你两样都不像,但你站了。”
    “那棵树上有刻字。”
    “长安的槐树哪一棵没有刻字。”
    “刻的是‘时’。时辰的时。没刻完。”
    郑平嚼饼的动作停了一下。很短,短到如果不是苏皖一直在看他抿嘴唇的动作,根本不会注意。他把嘴里的饼咽下去,从袖子里摸出水囊喝了一口。
    “东侧第三棵刻的是‘时’。”他说,不是问。
    “你知道。”
    “西侧第三棵刻的是‘苏’。苏平的苏。”
    苏皖看着他。郑平把水囊塞回袖子,把剩下的胡饼用麻纸包好揣进怀里。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左手始终揣在怀里没有抽出来。不是习惯,是藏着。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。”苏皖问。
    “你入左街使第一天。那天你巡西侧,走到第三棵槐树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树干。就一眼。但你看完之后把左手抬起来放在胸口,按了一下。巡街的人不会在槐树前面按胸口。除非那棵树上的字和他有关系。”
    郑平把揣在怀里的左手抽出来,把袖口往上捋了一截。他无名指上那道细疤在午后的光里很淡,几乎被皮肤吞没了。“我手上这道疤,是小时候劈柴斧头柄脱了麻绳勒的。
    我告诉过你。我没有告诉你的是,勒我手指的那根麻绳,是从一捆凉州来的军文书的封绳上拆下来的。”
    “凉州。”
    “凉州。天授元年秋天,有一批军文书从凉州都督府送到长安兵部。封绳是麻的,浸过桐油,勒得极紧。兵部的录事拆封的时候用刀割,割断的麻绳崩开来,有一段弹到我手上。那时候我在兵部当杂役,给录事们送水递墨。
    麻绳弹过来的时候我没躲开——太快了,像刀。绳子在我无名指上绕了一圈,收紧。录事们花了好一阵才把它剪断。松开的时候,我无名指上已经勒出了这道疤。”他把袖口放下来盖住手指。
    “那批文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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