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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有一份募兵名册。凉州来的,七个折冲府的募兵册。我手指上的血止住之后,录事让我把名册搬到架子上。我搬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名字。”
    “苏平。”
    “苏平,凉州。七个折冲府,一共募了三百多人。我只记住了这一个名字。不是因为这个名字好记,是我把它搬到架子上之后,左手无名指那道刚勒出来的疤忽然不疼了。
    从勒伤到搬名册,疼了整整一上午。碰到那份名册的时候,疼停了。”郑平把左手重新揣回怀里。“后来金吾卫募街使,我去看榜。榜上有苏平的名字。我托了兵部的旧识把我从杂役调去金吾卫,分到和苏平同棚。我想知道这个人是谁,为什么碰到他的名字我的手指就不疼了。”
    “你知道了。”
    “没有。两年了,我每天都在看你。你巡街,你握刀,你吃胡饼,你在槐树前面按胸口。但我还是不知道你是谁。凉州来的苏平,募兵册上的苏平,左臂从肩胛骨发力拔刀的苏平。我知道你这些,但不知道你是谁。”郑平从坊墙上直起身。“今天你在东侧第三棵槐树下面站着的时候,西侧第三棵槐树下面也站着一个人。
    便袍,腰带系得很紧。大理寺的裴评事。他站的时间和你一样长。你从东侧走到朱雀门,他从西侧走进安仁坊。你们中间隔了一百五十步朱雀大街,但他走安仁坊,你走朱雀门。你们走的是同一条路的两侧。”
    苏皖没有回头去看安仁坊的方向。她把手里剩下的一小块胡饼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,芝麻壳卡在喉咙里,她咳了一下。
    “郑平。你无名指上的疤,现在疼吗。”
    郑平低头看着自己揣在怀里的左手。“不疼。两年了,一次都没有疼过。从碰到那份名册开始。”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还把它揣在怀里。”
    郑平没有回答。他把手从怀里抽出来垂在身侧,无名指上的细疤在午后的光里几乎看不见。他垂着手站了一会儿,然后又把它揣回去了。
    苏皖回到营房的时候,孙街使长正站在值房门口和录事说话。他看到苏平,话说到一半停下来。
    “苏平。今天巡街有没有异常。”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    “东侧第三棵槐树呢。”
    苏皖的手指在腿侧动了一下。“树皮上有刻字。旧刻,不是新的。”
    “刻的什么。”
    “时辰的时。没刻完。”
    孙街使长的右手拇指掐住了左手食指。很用力,指节都泛白了。“巡街记录里不要写刻字的事。槐树上的刻字不归金吾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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