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年前你的疤没有热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今天热了吗。”
裴时序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。袖口被崖壁的风吹起来,那道旧疤暴露在晨光里。颜色变了。不是静止的苍白,是暗金色,和她无名指上那道一样的暗金色。
“热了。”
他们继续往上爬。栈道孔洞在接近崖顶时变得更稀疏,每一步的距离拉大了。苏皖的手臂开始发抖,不是力竭,是高度。她还是没有往下看,但风从崖壁外面灌过来,把她的裙摆吹得贴在腿上,提醒她身后就是空的。
裴时序先上到窟口。他转过身,把手伸下来。苏皖握住他的手腕——他手腕内侧那道疤贴着她的掌心,热的,和她无名指的热度相同,像两根灯芯终于凑到了同一盏灯油上方。他把她拉上来。
窟口只有半人高。裴时序弯腰钻进去,苏皖跟在他身后。
第四八二窟的内部和她想象的不一样。不是他说的“什么都没有”。地面是夯土,平的,和他说的一样。墙壁上没有壁画,和他说的一样。没有窗,和他说的一样。但窟不是空的。
正对窟口的墙壁上,有人用刀刻了一幅画。
不是壁画,不是工匠随手刻的记号。是一幅完整的、构图精确的线刻图。刀法很浅,但每一笔都很稳,没有修改的痕迹。刻的是莫高窟的崖壁。千百个洞窟,千百只半睁半闭的眼睛。和竹纸地图上那幅一模一样,但更完整——纸上的地图只标了第四八二窟的位置,这幅线刻图标了所有洞窟的位置。每一个窟口都用极细的线条标出了方向。不是东南西北,是更复杂的,像某种她看不懂的坐标系统。
裴时序站在线刻图前面,没有说话。他的左手垂在身侧,袖口下面的旧疤在暗下去。从暗金色退成淡金色,从淡金色退成静止的苍白。不是熄灭了,是到达了。灯芯凑到灯油上方之后,火焰稳定下来,不再忽明忽暗。
“三年前,墙上没有这幅画。”他说。
“你确定。”
“我追吐蕃人进来的时候,窟是空的。夯土地面,光秃秃的墙。我在里面站了不到十息就退出去了。墙上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吐蕃人呢。”
“消失了。”
苏皖走到线刻图前面,把手掌贴上去。墙面是凉的。砂岩,被几百年的风吹得很光滑。刀痕边缘有极细的岩屑,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