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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党河在这里分岔。
    不是水流分岔——这个季节的党河早就没有足够的水可供分岔了。是河床分岔。主河道在这里拐向西,沿着鸣沙山余脉的脚线流向玉门关方向。另一条是故道,干了很多年,河床上铺满卵石和干裂的淤泥块,胡杨的残根从泥块缝隙里戳出来,被风沙打磨得像骨头。
    苏皖的左手无名指在两条岔路之间犹豫了。
    不是疼。是方向感的混乱。站在分岔口,往西走手指热,往故道走手指也热。两条路都热,但热度不同——向西是灼烧,向故道是温热。两根不同的线,牵向两个不同的方向。
    “哪边。”裴时序问。
    苏皖闭着眼把手伸出去。向西,热。向故道,温热。她睁开眼。“两边都有东西。”
    裴时序翻身下马蹲下来看地面。斥候的方式。向西的河道上,卵石表面有新鲜的马蹄印,不止一匹,至少三匹,蹄印深,马负重。向故道的方向,地面没有马蹄印,没有脚印,没有任何人畜经过的痕迹。
    “西边有人。故道没人。”他站起来。“你选。”
    苏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。无名指的灼烧感在西边,温热在故道。灼烧是近的,温热是远的。她不知道哪种热度代表她要找的东西,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从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二天起,她的手指一直在带她找到被埋藏的碎片、被隐藏的匣子、被封存的骨笛。全都是被藏起来的东西。没有人会把东西藏在有人经过的地方。
    “故道。”她说。
    裴时序没有问为什么。他牵过马头,朝干涸的故道走去。
    故道的卵石比主河道的大,棱角更锐。几百年前党河改道之后,水不再从这里流过,石头表面那层被水流磨圆的包浆在风沙里一点点剥落,露出里面粗糙的核。黑马走在上面,蹄铁打滑,每一步都发出尖锐的、金属撞击燧石的声音。苏皖坐在马背上,手环着裴时序的腰,感觉到他腰侧的肌肉一直绷着。不是骑马需要的紧绷,是斥候进入陌生地域时本能的状态——随时可以拔刀,随时可以滚鞍,随时可以死。
    故道两侧的红柳比主河道少。活的少,死的多。枯死的红柳枝干扭曲,皮剥光了,木质部暴露在阳光下,呈现出一种灰白的、像旧骨头的颜色。胡杨也是。故道沿线的胡杨大多是枯的,有些还站着,干枯的枝杈指向天空,像许多只摊开的手掌。有些已经倒了,树干横在河床上,树皮早就风化成碎片,只剩下光秃秃的、被沙粒打磨得发亮的树干。最大的一棵倒在故道正中间,树干粗到一个人抱不过来,根系从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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