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皖从怀里取出烽燧里找到的骨笛,放在矮案上。两根骨笛并排。鹤骨,暗金纹,小篆的“别回头”。完全相同的长度,完全相同的裂纹走向,完全相同的每一个细节。
不是两根。是同一根笛子,在不同的时间被同一个人捡到了两次。
老僧看着这两根骨笛。他的手在僧袍袖子里微微发抖。
“五十年前贫僧吹响的那根笛子,醒来之后不见了。五十年来贫僧一直在找它。现在它在这里,并且是两根。”
“不是两根。”苏皖说。“是同一根。你五十年前吹响它,它消失了。三天前它被人放在三界寺门口,和木匣一起。昨天它出现在烽燧里,埋在汉代夯土下面。今天它从匣盖的夹层里被取出来。三次出现,三段时间。它是同一根笛子,在时间里面移动。”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“在时间里面移动”这几个字。她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时间、穿越、系统的知识。但她的嘴唇自己找到了这句话,像那首她一直哼不完整的曲子,旋律早就刻在她的呼吸里。
裴时序把骨笛从匣盖夹层里取出来。鹤骨入手温热。裂纹里的暗金色纹路在他掌心“时”字的映照下微微流动。他把笛子举到唇边。
“别吹。”老僧说。
裴时序停下来。“为什么。”
“贫僧吹过。吹了之后三天三夜不记得自己是谁。醒来之后笛子不见了,掌心多了字。贫僧不知道是笛子给了贫僧字,还是字让贫僧吹响了笛子。但贫僧知道一件事——吹响它之后,你就不是原来的你了。”
裴时序握着骨笛。鹤骨的温热从掌心传上来。他的左手腕内侧,埋在皮肤下的第三块碎片还在发光。笛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和碎片的光以同样的频率流动,像同一颗心脏在两根血管里跳动。
“如果我不吹,”他说,“司天之门就不会开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裴时序低头看着匣盖上裂开的门形纹路。星图已经停止旋转,门楣上的三个字完整了,门扇分开了一道缝。极细的缝,从缝隙里透出光——不是长明灯的光,不是青铜反射的光。是更远的,从门的另一边透过来的光。
“因为门已经开了。只差一点。”
他把骨笛举到唇边。苏皖按住他的手腕。
“等一下。”
她把自己的骨笛也拿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