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九看着她。
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,把他的瞳孔照成一片流动的金色。
“苏皖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上一条时间线里,你也是这样的。”
“什么样。”
“非要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。非要觉得全世界都是你的错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那一次你失败了。因为没有人能替你分担。这一次——”
他伸出右手,握住了苏皖的左手腕。
“这一次你有队友。”
他的手指按在“溯”字印上。印记在他触碰的瞬间亮起来,暗金色的光从苏皖的手腕蔓延到他的指尖,从他的指尖蔓延到他手腕上那个已经褪色的“裂”字印。
两个印记同时发光。
一金。一红。
光纠缠在一起,像两条蛇,像两股互相缠绕的绳索,像两行从不同方向汇入同一条河的支流。
苏皖感觉到左手无名指的暗金色纹路开始发烫。不是之前那种抽搐的痛,是一种更深的、从骨髓里涌出来的热。热流从指尖逆流而上,经过手腕,经过小臂,经过肘弯,经过肩膀,然后——
然后她看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。
是用印记。
她看到了阿九的记忆。
1987年的上海打字机厂。流水线上一个十九岁的女工,扎着马尾,手指上沾着机油。她正在把键盘组件卡进底座,动作熟练得像重复了一万次。有人站在她旁边,挡住了光。她抬起头,看到一个年轻人,穿着不属于这个年代的衣服,脸上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表情。
“你是来检查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让让,挡光了。”
年轻人让开。女工低下头继续干活。键盘组件咔嗒一声卡进底座。飞鱼牌打字机,1987年上海产,从此有了一个属于它的编号。
女工不知道。
那个年轻人站在三步之外,看了她十分钟。
然后转身走进1987年的阳光里,再也没有回来。
记忆断了。
苏皖睁开眼,发现自己脸上有泪。不是她的泪——她没哭。是阿九的。他的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渗出来,顺着太阳穴流进粟田的泥土里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至少有人记得她。”
他的手指从苏皖手腕上滑落。
“裂”字印最后闪烁了一次,然后彻底熄灭。他手腕上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