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到了吗。”她问。
“看到了。母亲。”
“在哪条时间线。”
“没有时间线。裂天骗了我。”他的嘴角扯了一下,“系统不能让人回到自己的过去。只能进入别人的过去。我进入的第一条时间线,是1987年的上海。飞鱼牌打字机出厂的那一天。”
苏皖的手指僵住了。
“你买的打字机,是1987年上海产的飞鱼牌,”阿九说,“我在那条时间线里看到了它。流水线上,一个女工正在组装键盘。她的工牌上写着姓——苏。”
苏皖的呼吸停了。
“我母亲。”
“对。你母亲。1987年,她十九岁。组装了你后来用了三年的那台打字机。我在流水线旁边站了十分钟。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问我是不是来检查的。我说不是。她说那你让让,挡光了。”
他笑了。很轻,像粟叶被风吹动。
“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她的脸。不是她的脸——是你母亲的脸。但都一样。都是某个人的母亲。”
火把的光越来越近。有人在用商代的语言喊话,声音穿过粟秆,变得模糊而破碎。
“阿九。”
“嗯。”
“第三块碎片转移给我之后,你会怎样。”
“消失。”
“消失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就是消失。不是死。是从来没有存在过。系统会抹除我在这条时间线的所有痕迹,包括你记得我的这部分记忆。你不会记得有一个叫阿九的人,在公元前14世纪的粟田里,告诉过你零号的秘密。”
“那我不是白问了。”
“对。所以我建议你别问了,直接做。”
苏皖沉默了。
火把的光已经到了粟田边缘。她能听到粟秆被拨开的沙沙声,脚步踩在泥土上的闷响。三息,最多五息,他们就会找到这里。
“我不。”
“什么。”
“我不做。我不接。”
阿九的眼睛睁大了一点。琥珀色的瞳孔里,星图正在缓慢旋转。
“你疯了。如果我死在这里,碎片会自动转移到你身上。你接也得接,不接也得接。”
“那就让它自动转移。我不主动接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。”
“区别是——如果我自己选,是我杀了你。如果它自动转移,是你死你的,我活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