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他。L-0017。”
“他的印记信号消失了,我不确定——”
“他在用唤器。”苏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唤器在他手里。骨笛。他在用骨笛拉动我手指里的锚点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因为这是我设计的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,她知道自己说对了。不是推理,不是猜测,是一种更深层的、刻在神经回路里的确认。三年前她在自己身体里植入追踪标记的时候,写下的不只是S.O.S的发送程序。她写下的是一个完整的双向协议。
她可以发出信号。
有人可以回应。
而能回应的人,必须持有另一端的锚点——那根骨笛。那根她今天早上吹响过的、刻着“别回头”的、被扔进粟田又被L-0017捡起来的骨笛。
脚步声到了后院门口。
苏皖抬起头。监工走在最前面,手里捧着一个陶盘,盘子里垫着粗麻布,麻布上放着一把青铜凿和一把青铜锤。凿刃在落日里泛着暗沉沉的光,刀刃上有深色的痕迹——不是锈,是干涸的血。
监工身后跟着三个工匠。其中一个是今天早上在作坊里被她撞到的年轻人,脸上有一道炉火烧伤的旧疤。他看了她一眼,然后迅速低下头。
再后面,是作坊里其他被驱赶来观刑的人。商代的刑罚不只是惩罚,是展示。让所有人看到规则被打破的代价。
苏皖的左手无名指又抽了一下。不是抽搐,是回应——那根金色丝线另一端的拉动变了节奏。
不再是S.O.S。
是新的信号。
一下长。一下短。一下长。一下短。
“等。”
然后是——
两下短。一下长。两下短。
“我来。”
苏皖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然后她做了决定。
“裴时序。”
“嗯。”
“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。”
“不要帮我。”
“什么意思。”
“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,不要启动言灵,不要干预时间线,不要做任何超出系统接口权限的事。”
“如果他赶不及——”
“那就让他赶不及。”
苏皖看着那把青铜凿。刃口上干涸的血迹在落日里几乎是黑色的,一层叠一层,不知道是多少个鼻子、多少只耳朵、多少张被刑罚抹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