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又沉下去一点。苏皖的影子已经爬上了夯土墙的墙头。
“L-0017就是那个补天执行者。”
“对。”
“他说他后来背叛了补天,加入了我。”
“这一部分我没有数据。但——有可能。因为在那条时间线的末端,补天和裂天的能量读数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异常。两个系统的界限模糊了。像是有人试图把它们合并。”
苏皖想起L-0017手腕上那个印记的颜色——介于金和铜之间,熔化的太阳。不是补天的暗金,也不是裂天的暗红。是两者的混合。
“合并成功了吗。”
“没有。系统启动了重置。时间线回滚到一切发生之前。所有人的记忆被清除,所有人的选择被撤销。除了——”
“除了他。因为他把意识藏进了污染源。”
“对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。”
裴时序沉默了很久。太阳又沉下去一点。苏皖的影子已经完全爬过了墙头,只剩下脚踝还留在墙面上。
“因为他在等你问这个问题。”
苏皖闭上眼睛。
后院外面传来脚步声。不止一个人。沉重的、带着某种仪式感的脚步,和金属器物碰撞的声响。劓刑的工具不会是青铜刀——商代的劓刑用的是青铜凿和锤,把鼻梁骨凿断,然后割下。
她的左手无名指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不是疼痛预警。是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感觉——像有人在那根手指上系了一根看不见的线,线的那一头,正在被人轻轻拉动。
她睁开眼,低头看自己的左手。
无名指上的暗金色纹路正在发光。不是之前那种隐约的微光,是明亮到能穿透皮肤的金色,像一道裂开的闪电被缝进了血管里。光线从指尖延伸出去,穿过草绳的缝隙,穿过空气,指向——
粟田的方向。
“裴时序。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
那道光不是只在她眼睛里。它是真实存在的。一道极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金色丝线,从她的指尖出发,越过作坊的土墙,没入远处那片青绿色的粟田。
线的那一头,在拉动。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有规律的,有节奏的。不是求救信号,不是随机抽搐。
是摩斯密码。
三短。三长。三短。
S.O.S。
和她三年来每天凌晨敲出的信号一模一样。
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