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过,我的金手指代价是随机丢失记忆。每一次使用,丢失的内容不可控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今天已经用过一次了。在作坊里,锁定污染源位置的时候。”
“对。”
“我丢了什么。”
裴时序没有回答。
“裴时序。”
“你今天下午吃的什么。”
苏皖愣住了。
“你丢掉的记忆是——你今天下午吃了什么。一碗泡面。老坛酸菜的。你吃完把汤倒了,因为太咸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因为我在看着你。一直在看着你。”
监工走到她面前,蹲下来,把陶盘放在她膝盖旁边。青铜凿和青铜锤就搁在她眼皮底下,近到能闻到金属表面的血腥气。监工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仇恨,甚至没有残忍,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平淡。
他指了指她的鼻子,又指了指凿子,然后伸出三根手指。
三下。
苏皖明白了。劓刑不是一次性凿断,是三下。第一下凿开鼻梁骨根部,第二下凿断软骨,第三下彻底分离。三下之后,她的脸中央会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洞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无名指上的金色丝线还在,但正在变淡。线的另一端不再拉动,安静得像一根真正的丝线。
L-0017赶到了吗?还是在粟田里失去了信号?骨笛是不是根本没有被捡起来,只是她自己在濒死的幻觉里编织的希望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自己不需要知道。
苏皖抬起头,看着监工的眼睛,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。
她笑了。
不是苦笑,不是冷笑,是一种真正轻松的、像卸下了什么重担的笑。笑得监工愣了一下,笑得围观的工匠们面面相觑,笑得那个脸上有疤的年轻人抬起头,直直地看着她的脸。
然后她说了一句话。
用的是她这辈子从未学过的语言。
但每一个音节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,她都知道它的意思。不是翻译,不是记忆,是更深的、刻在骨骼和血液里的东西。
“我吹响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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