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砰砰……呼……呼……”
铺内烟火蒸腾,风箱一呼一吸,铁锤一下下砸落在烧红的铁器上,空气中满是铁腥气、炭火味。
才开春不久,铁匠却已经光着膀子干活,汗流浃背。陆澄观看过去,中年男人跛着脚,应该就是裴绪说的老赵头没错。
陆澄观没急着搭话,进了店就四处看。只见墙角堆着长短不一的铁料、半成品农具和铁器,店里唯一的货架上摆的也不过是锄头、柴刀、门环、犁铧一类寻常铁器,并没有稀罕物。
但陆澄观是行家,一看就知道对方的本事。
这年代没有精准测量工具,但老赵头打的铁器形制和尺寸准确,表面锤痕浅而均匀,淬火线平直、清晰、对称,氧化皮被清理到露出了光亮的金属本色。他随手拿起一把菜刀,就见刀背圆润、硬度均匀、接缝严丝合缝。
心中赞叹一声好手艺,他爱不释手,又看了些小件。
老赵头打完手里的铁胚,过来拿料,正好被陆澄观挡了路,当即没好气地说:“买就说,不买就出去,别占地。”
陆澄观闻声转头,把手里的物件放下,笑着说:“赵师傅,我想找您定做点小物件。”
老赵头斜挑着眼看过来,眉心川字纹皱得很深,满脸不耐烦:“谁让你来找我的?我可不接零碎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