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落在老赵头刚才淬火的锉刀上,说:“水淬后回火是对的,但你回火的温度高了,导致锉刀硬度有所下降。那把还没淬的,你回火到麦黄色,再自然冷却试试。”
老赵头一噎,叱道:“我打了三十年铁,用你个毛都没长齐的来教?”
陆澄观发动阔少的钞能力,没有半点迂回,从荷包里掏出一块银铤。
“你照我说的打,打完这块银子归你。如果打出来没有你刚才那把好,我再加一块银铤。”
老赵头很不想理,但是银子实在晃眼,再加上这人还在旁边激将:“怎么?你一个打了三十年铁的老铁匠,还怕输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?”
老赵头:“……”很想赞一句郎君好涵养,但忍住。
小半个时辰后,看着比先头那把更硬的锉刀,老赵头面色肃然。他在铁块上试锉了一下,简直像刨子刨木头,嘎嘎作响,削铁如泥。
“这……”
陆澄观赢了,但神色平静,这不过是淬火回火的基础知识,早在他意料之中。他走近,接过老赵头手里的锉刀,卡进地上石板缝里一撬,那锉刀应声而断,咔嚓成了两截。
老赵头一惊,陆澄观已经严丝合缝往下说了。
“回火色从麦黄到深黄、棕黄、紫棕、深蓝、浅蓝、灰蓝、灰白,硬度会越来越低,韧性会越来越好。这种锉刀,回火到麦黄即可,做菜刀,深黄、棕黄都合适,要是做锯条,深蓝色最好。还有别的,你要听吗?”
“听。”老赵头嘴比脑子快,已经接上了话。凭师父教授,凭多年经验,这些东西他不是没有摸索过,但始终一知半解、不成体系,可这小子一说,就像是点通了其中关窍。
陆澄观也不在意他的别扭神色,就地开讲。从回火讲到淬火,把水淬、油淬、盐水淬的原理和区别仔细讲了,讲到天擦黑。
听完,老赵头久久不能回神,还是听到陆澄观肚子咕噜叫,才想起来问:“小郎君贵姓?是我老赵眼拙,受教了。”
“我姓陆,家中排行第九。”陆澄观摆摆手,大方说,“饿了,赵师傅一起去吃点?”
老赵头听了他的体验课,不仅饭不肯蹭,银铤不肯拿,还要“略备薄酒聊表谢意”,陆澄观拗不过,最后跟他一人吃了个肉胡饼。
两人坐在铁匠铺后门,吹着春日暖风,随意地聊着天。
“我看你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