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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陆澄观来前,魏钧正在院中遥祭。白烛两支,焚香一柱,取楮钱三串,次第投入火中。
    义送孤魂、赆行阴关。
    魏钧的眉目笼在袅袅轻烟里,沉静、冷峻到有些悲伤。
    上一世,裴绪也是这般,重刑加身而不屈,最后家小流放,他自己则被赐和他同囚离宫,为奴为婢,骨肉分离。
    裴绪是死在他去往离宫的第二年,那帮阉狗受命往他脸上刺了字,刺的是“孽庶”二字,字字诛心。可皇帝有一天突然又想起了他这个废太子,竟然要传召,为了掩盖恶行,他们将他刺字的半边脸按在炽炭上生生烧毁。裴绪一身残躯,却拼死来阻,被当场剪舌挖目,伤重不治而亡。
    可笑的是,在他的马车入东都前,皇帝又不想见他了,他被重新押回离宫,一切如梦幻泡影。
    魏钧无声狞笑,如恶鬼化形,眼底血色翻涌,似要吞噬人间,又似悲哭天地。
    他没想到,重来一世,裴绪竟自戕于牢中,死得更早、更烈、更决绝。
    他本不必为他而死,他于他有何恩?不过是许他在东宫筑造观时亭。
    裴绪说要建出一个晴阴昼夜、分秒无差,机巧精绝,冠绝天下的“天工第一亭”,他准了,仅此而已。最后观时亭根本没能造完,裴绪却为此赔了他两条命。
    怎会如此?怎会如此?!他是要救他的,他本是要救他的!
    叩门三声,在无边长夜中清脆回响。
    “你知道是我来了吧,快开门。”
    陆澄观一声轻唤,将他的思绪从修罗殿中拉了回来。他沉沉阖目,压下狂卷的阴戾,酹酒一觞,奠此忠魂。
    陆澄观进门时,院中香烛未尽,魏钧的面容隐没在风中残烛的光影里。和上次见面时一身白绫中衣不同,这次他身着苍色暗纹常服,挺括齐整,以玉簪束发,一丝不乱,虽无太子冠冕,依旧沉肃端仪。
    他在祭奠,祭谁?虽然没有牌位,但在今天,只能是裴绪了。
    陆澄观脚步顿住,不复利落。他步伐渐沉,缓了缓才走近,先道恼:“为了遮掩行迹喝了点酒,没有不敬亡者的意思。”
    跟着焚香、祭酒,动作徐疾合度,仪节井然。
    纵魏钧有千般手眼,仍是有未明的细节,要陆澄观这个亲历者来解答。所以他等着,静默无声。
    酒洒于地,渗入砖缝,魏钧才开口:“他只留了那行字?”
    陆澄观取出贴身收藏的那封血书交给他,觉得这才是它的归处。裴家令惜他的才,忠的却是他心中矢志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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