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,陆玠说太子如果拿不出足以撼动朝局的分量,陆家不会相帮。可他又说钩盾署的差使能拖就拖,夜率的手段也不需要理。那就是说,不只是对太子不偏帮,而是同样没有偏向皇帝。
从已知条件求解,陆澄观的答案是:不必太给皇帝面子,适当给他点脸色看无妨,毕竟他都强拉陆家下海了。
在他所知的历史上,从“王与马,共天下”的东晋,到“天街踏尽公卿骨”的黄巢起义,门阀政治从垄断朝政到退出历史舞台,不同历史时期各有特点。他现在所处的大宸虽然是平行时空,但历史发展关联人性,必然有相似性。
以他这段时间的了解,这里的世家虽然不能与皇权分庭抗礼,但仍然保有相当的政治、经济特权,具有极高的社会声望。
所以皇帝调陆玠出京,陆玠顺势沉默,但皇帝又任命他为钩盾使,逼着清贵世家子做鹰犬,其实已经触了陆玠的逆鳞。
钩盾使这个别人眼中的登天梯,在陆氏嫡子该有的进身之阶面前,简直像一个污点。他不知道陆玠本来给小儿子做了什么样的政治规划,但无论哪一个都不是进夜侯司。
陆玠的未尽之言,都在他的神情里,陆澄观看得懂。他临近博士毕业时,爸爸问起他的就业意向时也是这么个反应。
当时向他投来橄榄枝的不少,既有国内外TOP高校、国家级科研院所,也有顶尖科技企业。听到他选择了航天五院,专攻空间机构、航天器精密传动设计时,爸爸很是欣慰。而提到科技企业开出的天价年薪,他的无动于衷和陆玠说起钩盾使的职位时一模一样。
尽管如此,陆澄观还是没想到,陆玠会推波助澜。
他大概是有几分气运在身的,他的奏折送去门下省的时候,紫宸殿早朝刚散,他投去这么一个“炸弹”,负责封驳奏章的给事中哪里敢批,当时就拿着去找侍中(门下省长官)了。谁知道,尚书左仆射陆玠刚回京,刚刚好就来拜会。
给事中也是个人精,折子未封,他就一副失了分寸的样子“嘴快”。免得事后怪他说,陆相当面,他却眼看着人家儿子跳坑。
于是,儿子胡搅,亲爹蛮缠,陆玠就那么轻飘飘一句:“稚子驽钝,些许事情便慌了手脚,侍中见谅。但事涉国储,确也不好轻忽。正好陆某在这,算是知晓了,只需知会中书即可。”
侍中差点没把白眼翻上天。本来他高陆玠半级,但偏偏这人还有个国公爵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