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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流栖灯发现河岸上长着一种她没见过的树。树不高,比人高不了多少,枝条细密,没有叶子,但枝头上挂满了果子。果子是紫红色的,比拇指大一圈,表皮皱缩着,在灰白色的天光里像一树极小极小的灯笼。
    “山茱萸。”艾莉西亚策马走到树边伸手摘了一颗。果子在掌心里是皱的,但捏着是实的,没有坏。“冬天不落,鸟靠它过冬。人也可以吃,但酸。”
    她咬了一口。眉头皱起来,酸得眯了一下眼睛。然后嚼了嚼咽下去。“酸完了是甜。”
    她把剩下的半颗递给流栖灯。流栖灯咬了一口。酸从舌尖冲上牙根,腮帮子缩了一下。然后酸味退下去,一种很淡的甜从舌根下面升上来。她把果核吐在掌心里。果核是淡黄-色的,有纵向的棱纹。
    “山茱萸的核,种下去能发芽吗。”
    “能。但要等。”艾莉西亚把她自己那颗果核也递给流栖灯。“果肉烂掉,核在土里过一冬,春天发芽。师母说山茱萸的种子在土里睡觉的时间比别的树都长。它不急。”
    流栖灯把两颗果核用芦苇叶包好放进鞍袋里。鞍袋里有灰树镇药草铺老人的连翘和薄荷,有茶农的春茶,有茶坞村长的秋茶和茶油,有苹果园女人的苹果干,有渔村的鱼干,有菊坡村的腌萝卜,有桑落村的桑枝和咸鸭蛋,有白水渡的鱼干,有陶窑女人的豆青罐和茄皮紫壶,有白萝卜村的萝卜。现在多了两颗山茱萸的果核。
    傍晚她们在山茱萸树丛后面的村子里过夜。村子叫茱萸渡,因河岸上那片山茱萸得名。村里人靠摆渡和打鱼为生。渡口在村北,一条木船在两岸之间来回摆渡。撑船的是个年轻女子,赤着脚,裤腿卷到膝盖以上,小腿上沾着干了的河泥。竹竿在她手里一起一落,船在河面上走得稳稳的。
    客栈在渡口边上,是两层的木楼,推开窗就能看见白水河。流栖灯趴在窗台上看撑船人摆渡。船从对岸载着三个人和两头羊过来。羊站在船上不肯走,撑船人用竹竿轻轻点了点羊屁-股,羊才迈了蹄子。下船的时候羊跳了一下,蹄子在船板上滑了一下差点摔进河里,撑船人一把薅住羊脖子把羊提上了岸。羊上了岸抖了抖毛,没事一样走了。
    晚饭是客栈灶房端来的——红烧河鳗,清炒菜心,米饭。河鳗是今天早上从白水河里捕的,切段红烧,浓油赤酱。鳗肉肥,筷子夹起来颤巍巍的亮着酱色的油光。咬下去,皮是糯的,肉是嫩的,酱汁的咸甜从肉里渗出来在舌头上慢慢化开。菜心是村外地里种的矮脚青菜,霜打过,用大火清炒了只放了盐。菜叶是甜的,菜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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