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是脆的。
    流栖灯把鳗鱼汁拌在饭里吃了两碗。吃到第二碗的时候她发现玛丽玛丽吃得很少。
    “在想什么。”流栖灯把碗放下。
    玛丽玛丽把筷子搁在碗上。“帝都的白水河不是这个颜色。帝都的白水河是灰的。河面上漂着船,船上的灯在水里映出来,灰水上飘着碎光。”她看着窗外青白色的河面。“这里的白水河是青白色的。能看见河底的石子。”
    格蕾塔夹了一块鳗鱼放在玛丽玛丽碗里。“吃。吃完了再看。”
    玛丽玛丽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鳗鱼,夹起来吃了。嚼完了又夹了一块菜心。“在帝都住了十一年,没有在窗台上看过河。法术塔的窗户朝北,看出去是宫廷的屋顶。屋顶是灰瓦,一排一排。看久了,觉得世界就是灰瓦铺成的。”
    “现在呢。”流栖灯问。
    “现在——”玛丽玛丽看着窗外。暮色正在落下来,白水河从青白色变成青灰色,又从青灰色变成深灰色。河对岸山脚下的村庄亮起了灯,一盏一盏,在暮色里是暖黄-色的。“现在知道世界不是灰瓦铺的。是水,是芦苇,是山茱萸,是渡船。是这些东西铺的。”
    流栖灯从口袋里拿出白麻布,在茱萸渡这一页画了窗外白水河上的渡船。撑船人竹竿一起一落,羊站在船上不肯走。
    夜里流栖灯躺在客栈的床上听着河水声。白水河在窗外流着,从北往南,从青白流成青灰,从青灰流成深灰。她把白麻布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翻看。从绿溪镇画到茱萸渡,布的正反两面已经快画满了。绿溪镇的槐树,哨站的朵拉,荒原上的岩羊,封印之地的石柱,妖精林子的纺织妖精,灰树镇的药草铺,茶园的芽苞,松林的松茸,渡口的撑船人,菊坡村的腌萝卜,苹果园的苹果,渔村的木屋,陶窑的枣皮红,集市的卖茶人,桑园的冬剪,白水渡的送别,茶坞的茶亭,竹林的石桥,杉湾的空船,白萝卜村的萝卜,茱萸渡的河鳗。还有路上遇到的猫,芦鹀,花猫,岩羊,乌鸦,鱼鹰。还有马——阿灰,穗子,长腿,红栎。
    她把布翻到最后一面。只剩下一个布角还空着。她把布叠好放回枕头底下。剩下的空白明天再画。明天还有路要走。
    第二天早晨离开茱萸渡之前,玛丽玛丽一个人走到渡口边。撑船人正把船从对岸撑过来,船上载着两个去赶集的人和一担萝卜。船靠岸,人下了船,萝卜担子挑走了。撑船人把竹竿插-进河底稳住船,抬起头看着玛丽玛丽。
    “过河?”
    “不过。”玛丽玛丽站在码头上。“我只是想看看船

关闭+畅/阅读=模式,看最新完整内容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