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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继续往南。官道两边的休耕田慢慢变成了菜地。菜地里种着越冬的青菜——青菜,白菜,萝卜,大蒜。青菜是矮脚的,叶片肥厚,墨绿色,贴着地皮长。白菜已经卷了心,外面的大叶包着里面的嫩叶。萝卜的缨子从土里冒出来,绿绿的,下面藏着白生生的根。大蒜一行一行整整齐齐地排着,蒜叶是深绿的,扁扁的,在风里摇着。
    菜地里有人在干活。一个年轻女人蹲在菜畦里拔萝卜。拔-出-来的萝卜带着泥,白生生的,在阳光下亮得晃眼。她把萝卜缨子拧掉扔进竹筐里,萝卜放进另一只竹筐。竹筐里的萝卜已经堆成了小山。
    流栖灯勒住穗子。“萝卜。”
    女人抬起头手搭在眉骨上挡着阳光。“过路的?吃萝卜吗。”她从竹筐里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萝卜,在衣服上蹭了蹭泥,递过来。
    流栖灯接过萝卜咬了一口。脆,凉,甜。霜打过的萝卜的甜。“好吃。”
    女人笑了一声从竹筐里又拿了三个萝卜,一人一个。格蕾塔接过萝卜道了谢。“你一个人种这么多萝卜。”
    “一个人。我女人去镇上卖萝卜了,晚上回来。”女人蹲下去继续拔萝卜。手握住萝卜缨子的根-部往上一提,萝卜从松软的土里脱出来带着湿润的泥土。“今年萝卜好。夏天旱了一阵,萝卜往深处扎根。根扎得深,萝卜就甜。”她把拔-出-来的萝卜拧掉缨子放进竹筐里。“旱的时候以为要绝收了。谁知道它自己往下扎。土面上是干的,土底下是湿的。它找到了。”
    流栖灯嚼着萝卜。旱的时候以为要绝收了,它自己往下扎。土面上是干的,土底下是湿的。它找到了。她想起格蕾塔说的,贫地里的荠菜味道浓。荠菜也是自己往下扎的。旱萝卜,贫荠菜。土面上给不了的东西,土底下给。
    她从口袋里拿出白麻布,在菜地这一页画了女人蹲在菜畦里拔萝卜。
    傍晚她们在菜地边的村子里过夜。村子叫白萝卜村,因萝卜得名。村里人听说有从北边来的客人,端了萝卜来——炖萝卜,腌萝卜,萝卜丝饼,萝卜排骨汤。最后拼成了一桌。
    村长是个圆脸的妇人,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。她给每个人碗里夹了一块炖萝卜。萝卜是和白肉一起炖的,炖得透了,筷子夹起来颤巍巍的,半透明。咬下去,肉汤的鲜和萝卜的甜从牙缝里滋出来。
    “我们村种了两百年萝卜。”村长自己也夹了一块。“听老辈人说,最早来这里的是姊妹两个。逃难来的。走到这里走不动了,就住下了。地里别的都不长,只长萝卜。她们就种萝卜。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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