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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女人点了点头,从木架边站起来走到窑口前。窑口添柴的小门开着,里面熊熊的火光把她的脸映得通红。她往里扔了两块松柴,柴在火里炸出细碎的噼啪声。火舌舔着新柴,从柴皮舔到柴心,火焰从橘红变成亮黄。
    “我这窑后天出。”她把添柴口的小门关上,火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红线。“烧了三天三夜了。封窑之前北边的灰还厚着,我怕灰落进釉里烧出来全是脏的。但坯子已经晾够了,不能再等。再等坯子裂。就装了窑。”她走到木架边蹲下继续修下一只坯。“烧出来什么样就什么样吧。”
    流栖灯看着架子上那些还没进窑的陶坯。泥色的,安安静静地排着。每一只都不一样——碗的弧度有的敞有的收,罐的肚子有的圆有的扁,壶的嘴有的直有的翘。“都是您一个人做的。”
    “一个人。拉坯,修坯,上釉,装窑,烧窑,出窑。我母亲在的时候两个人,她走了就一个人。”女人把转盘蹬起来,手指按在新坯上。泥胎在指下旋转着变薄,泥屑挤出来堆在指缝边。“她教我的时候说,做陶是从土里要东西。土不会给你,你得自己找。手找到了,土就给你了。”
    流栖灯从口袋里拿出白麻布。炭条在布面上轻轻移动——木架,陶坯,女人蹲在转盘前的背影,蓝布包着的头。窑口封着砖,火光从门缝漏出来细细的一道红。画完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:“从土里要东西。手找到了,土就给你。”
    女人偏过头看了一眼布上的画。转盘还在转,她的手没停。“你把我的坯子画胖了。这只罐是收腰的,你画成了直筒。”
    流栖灯看了看架子上那只罐,又看了看自己的画。确实画胖了。她把罐身改瘦了一笔,改完又太瘦了。女人瞥了一眼。“太瘦了装不了二两米。做罐子不是越瘦越好,是刚好能端起来不费劲,装米装得够一家吃一顿。”流栖灯把罐身改到不胖不瘦。女人看了一眼没再说话,嘴角弯了一下,很短,像窑火从门缝里闪了一下。
    傍晚女人封了窑火。今天烧够了,让窑慢慢冷下来,后天早晨开窑。她把添柴口用砖和泥完全封住,又把窑顶的火眼也用瓦片盖了。窑从一座喷着火舌的活物变成了一座安安静静的土包,只有站在旁边才能感觉到从厚厚窑壁里渗出来的热度。
    “今晚住这里。窑场有空屋,坯子晾干用的。现在坯子都进窑了,屋子空着。”女人把沾满泥的围裙解下来搭在木架上。
    空屋在窑场后面,半截嵌在山壁里。土墙,泥地,顶子是竹竿架着树皮。地上铺着稻草,稻草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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