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上之惑,我实弗能解也。故而稚权方才之问,我亦难作建言也。”
一番隐隐有指摘的疑惑,从傅嘏口中而出。。
若丁谧也在场,恐也会被傅嘏的言辞所惊到、也会连忙出声打圆场罢。毕竟傅嘏带着质问的语气,无视了地位的尊卑。
但夏侯惠丝毫没有恼意。
相反,依旧带着笑意的眼神中,还丝毫不遮掩透露出赞赏之色来。
理由很简单。
这就是他想听到的话语,也是今日唤傅嘏过来赴宴的主要缘由。
什么如何恰到好处的“器重”贾充,不过是他为了引出司马懿的由头罢了。
虽然说,身居高位者,会本能的喜欢用能力不大、野心也不大的人当手下。因为这种人虽然不会带来大惊喜,但也不会带来惊吓。而父辈已然夯实宦途基础的贾充,能力与野心都不会小,但还不至于让夏侯惠觉得难以安排、来询问傅嘏建议的地步。
他的真实目的,是想给傅嘏交个底,让这个深受自己器重的心腹知道,太傅司马懿才是他忌惮的人、日后避不开的敌人。
时间很紧迫了。
孙资不复求去官、司马师出任中书侍郎,意味着曹爽已然完成了铺垫,马上就图穷匕见举荐自己的心腹出任庙堂实权官职;也意味着夏侯惠借着这股东风顺势为傅嘏、丁谧表举官职与转任的时刻到来。
将傅嘏转任为吏部尚书选曹郎,旨在帮夏侯惠染指国家抡才的权柄,这是定好的事情。
如此,夏侯惠怎能不先给傅嘏交代清楚呢?
“君子藏器于身,待时而动。”
静静的看着傅嘏一阵,夏侯惠才敛起笑颜,轻声谓之,“若是司马公现今犹是太尉、抑或暗中授意旧僚与亲近老臣痛斥我‘先帝之政废矣’之言,我遂无有方才之言来问兰石了。”
看似答非所问的话语,却是让傅嘏瞳孔急速凝缩,以他的心智,自然能理得清夏侯惠的言下之意。
所以在一时之间,他难以接受。
又或者说,但凡在魏国官场上混迹过的人,都难以接受吧。
要知道,司马公的品行与对魏室的忠贞,在朝野可是有口皆碑、不可置疑的啊!
然而,换了个角度来看,傅嘏也反驳不了夏侯惠的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