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从舆图上移开,落在空白的桌面上。
“梭梭林再往西,壅济大师没有标注。曾医官没有走过。我没有走过。你也没有走过。”她抬起头看着宫几坤。“楼惊鹤走过去了。季小南也走过去了。”
宫几坤在石桌边坐下来。她从怀里取出壅济大师给的医案手稿,放在舆图旁边。“壅济大师让我把西荒往西的常见病症记录下来。她收集了这些年走过那条路的采药人的口述,整理了这几则医案。不齐全,但是一个参照。”
岑拂光接过医案,翻开。壅济大师的字迹端正而紧密。西荒以西,沙地更厚,水源更少。常见病症:风沙入肺,燥咳。水源稀缺,饮水量不足,导致便结、尿赤。昼夜温差极大,寒热往来,易患痹症。备注:此地无药材产地记录。偶有采药人提及,沙地深处有一种伏地而生的植物,根茎极长,深扎地下数十尺,咀嚼其根,可生津止渴。未亲见。待后来者证实。
岑拂光的手指落在那行“待后来者证实”上。“壅济大师等了很久。等一个走到舆图外面、证实那种植物存在的人。”
她将医案合上,还给宫几坤。“你去。”
宫几坤看着她。“你不去。”
岑拂光摇了摇头。她望向草药畦里的野当归和紫草,望向细流边的雪见草,望向洞窟口那个正蹲在地上用卵石画画的孩童——五年前那个孩童,现在长高了许多,头发剪短了,参差不齐的,还是用刀割的。她的手里攥着一块扁平的卵石,正用炭条在上面画着什么。她的身边蹲着另一个更小的孩童——那个还没有名字的婴孩。婴孩长大了,会走路了,会蹲在姊姊身边看姊姊画石头。她妈说等出了峡再起名字,后来一直没有出峡,名字也一直没有起。大家叫她“小石头”。因为她姊姊画石头,她喜欢捡石头。
“峡里这些人,需要人守着。”岑拂光说,“许医官的手用了五年药浴,肿-胀消了一些,但还是握不住针。卫四平的腿好了,但她一个人分拣不了这么多药材。单师母的肩到阴天还是疼。草药畦里的野当归、紫草、黄芪、雪见草,需要人浇水、除草、分株。”她顿了顿。“小石头需要人教她认字。壅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