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。
“还了三十一年。还没还完。”
石屋里安静了一瞬。灶上的陶罐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,药香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。宫几坤看着窗外的草药畦。野当归,紫草,黄芪。都是从西路的各处移栽来的。壅济大师三十一年前种了一株当归,这个采药人的女儿用了三十一年,把整条西路上的药材都种到了自己的院子里。过路的人来了,给一碗水,给一碗药汤。壅济大师当年做的事,她接着做。做了三十一年。还没还完。
岑拂光从竹篓里取出那株从鹰嘴崖挖回来的紫草。紫草的根用粗布包着,断面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。她将紫草递给老妇。
“这是鹰嘴崖的紫草。壅济大师舆图上标注过的那里。我昨天挖的。您种在院子里吧。”
老妇接过紫草。她低头看着紫草深紫色的根和墨绿色的叶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站起来,走出石屋。两人跟了出去。
老妇蹲在草药畦边,用手刨开一小块松软的土壤。她将紫草的根小心地放进去,覆上土,轻轻压实。然后她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,浇在新种的紫草根-部。水渗进土壤里,将深褐色的土染成更深的颜色。
“鹰嘴崖的紫草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。“我娘年轻的时候去鹰嘴崖采过紫草。她说,崖太险,去过一次,就不敢去第二次了。后来她用壅济大师留下的种籽,自己在院子里种紫草。种了十几年,终于种活了。但种出来的紫草,药性比鹰嘴崖的差一些。”
她直起腰,看着岑拂光。
“你把鹰嘴崖的紫草带回来了。我种在院子里。以后过路的人有刀伤,就能用到真正的鹰嘴崖紫草了。”
岑拂光蹲在草药畦边,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紫草的叶片。叶片是深绿色的,带着紫色的叶脉。鹰嘴崖的紫草,从祁连山深处的碎石滩上,被挖出来,包在粗布里,背在马背上,走过了西荒,走过了梭梭林,走过了干涸的湖床,走过了山梁和沟-壑,最后种在了这座山谷的石屋前。以后它会结籽。籽落在地里,长出新的紫草。新的紫草又结籽。不知道是多少代以后了,还会有过路的人走进这座山谷,喝一碗野当归和黄芪煮的药汤。如果她有刀伤,老妇会从草药畦里挖一株紫草,研成粉末,敷在她的伤口上。她会说,这是鹰嘴崖的紫草。壅济大师的舆图上标注过的。很多年前,有一个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