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。
“姨母说,我师承云三十年前离开京城时,给她写了一封信。信上只有一行字——‘剑出七分,留三分余地。那三分不是留给对手的,是留给后来人的。’她说,三十年后,后来人背着霜月剑站在她面前了。”
岑拂光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从岩石上跳下来,拍了拍身上的碎石。
“你师承云说得对。你就是那个后来人。”
她转身往洞窟走去。走了几步,回过头来。
“明天开始,后来人要跟我这个采药的走西路了。路不好走,你那个‘会一些’的剑法,得派上用场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在星光里很干净。
宫几坤坐在岩石上,听着岑拂光的脚步声消失在洞窟里。她将手按在霜月剑的剑柄上。青穗垂下来,穗尾散开,被峡里的夜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后来人。
三十年前,承云大师把这三个字写在信上,留给了当时还是储君的姨母。三十年后,姨母把这三个字还给了她。不是还给她一个人。是还给所有背着剑、背着药篓、背着册档走在路上的人。贺兰征是后来人,楼惊鹤是后来人,岑拂光是后来人。那个用卵石画画的孩童,生在峡里的婴孩,都是后来人。
她站起来,走回洞窟。
洞窟里,岑拂光已经躺在干草上睡着了。她的竹篓靠在洞壁,小锄放在手边。宫几坤在她旁边躺下来。头顶的岩壁上,油灯的光映出深深浅浅的纹理。她闭上眼睛。
水声还在。不疾不徐。
天没亮,宫几坤就醒了。岑拂光也醒了。两人收拾行装。霜月剑背上肩,猎刀和短刀挂在腰间。木匣捆在箱笼里。卵石在怀里,手帕叠好放在卵石旁边。岑拂光背好竹篓,提起小锄。
两人走出洞窟。峡口的碎石地上,单荻坐在石桌前。楼惊鹤站在她旁边,猎刀挂在腰间。卫四平站在峡口,手里牵着灰马和另一匹枣红马。枣红马是给岑拂光的。
单荻看着她们,没有说话。
楼惊鹤走过来。她从腰间解下一样东西,递给宫几坤。是一只小皮囊。皮囊是旧的,皮革磨得发亮,囊口用皮绳扎紧。
“西川的伤药。比壅济大师的金疮药差一些,但也能用。”
宫几坤接过皮囊,挂在腰间。
楼惊鹤退后一步,看着她。“西川路远。你走西路,我往南。等你把舆图上的标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