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几坤点头。
楼惊鹤翻身上了黑马。她左手握缰,右臂的伤疤在晨光中泛着浅褐色。她对单荻抱了一拳。单荻坐在石桌前,手按在旧刀刀柄上。楼惊鹤调转马头,黑马踏着碎石,往峡口外走去。马蹄声渐渐被水声吞没。
宫几坤和岑拂光上了马。灰马和枣红马并排站在峡口。晨光从祁连山背后升起来,将雪顶染成金红色。宫几坤回头望了一眼落雁峡。单荻坐在石桌前,脊背挺得很直。卫四平站在她身边,手里握着那本粗纸册子。许同归从洞窟里探出半个身子,变形的手指扶着洞壁。那个磨刀的女子站在洞窟口,怀里抱着婴孩。婴孩醒着,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,在空中抓握着什么。用卵石画画的孩童蹲在细流边,手里攥着新的卵石,正往上面画着什么。
宫几坤转回头,轻轻一夹马腹。灰马迈开步子,往西路走去。岑拂光并排骑在她旁边,枣红马的蹄子踩在碎石上,和灰马的蹄声交织在一起。
西路沿着祁连山北麓蜿蜒向西。路比东路窄,也比东路险。一侧是陡峭的山壁,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沟-壑。沟-壑里流淌着融雪的细流,水声从深处传上来,被山风裹挟着,时远时近。远处祁连山的雪顶在日光中白得耀眼。
岑拂光骑在马上,竹篓随着马的步伐轻轻晃动。“壅济大师舆图上西路第一处标注在哪里。”
宫几坤从怀里取出舆图展开。舆图在晨风中哗哗作响。她的手指沿着西路的方向移动,停在一处用朱笔圈起来的地方。
“鹰嘴崖。单师母三十年前去过的那里。水质记录,壅济大师写的是‘甘’。”
岑拂光望着前方祁连山深处。“鹰嘴崖。养母的行市单子上也有这个地方。崖下有一种药材,叫‘祁连紫草’。治刀伤有奇效。养母说,三十年前崖下的紫草遍地都是。后来采的人多了,越来越少。”
她轻轻夹了一下马腹。枣红马加快了步子。
“走吧。去看看三十年后,还剩多少。”
两匹马沿着西路往祁连山深处走去。晨光从背后照过来,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前方的山路上。影子的肩后是剑,腰间是刀,手里是缰绳。竹篓在岑拂光背上微微晃动,里面装着干粮、水囊、药材,和壅济大师三十年前标注的、等待被重新确认的每一处山川与药草。
……
西路沿着祁连山北麓蜿蜒,出了落雁峡的地界,地势便骤然抬升。灰马和枣红马的蹄子踩在碎石路上,发出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