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鹤时刚踏出正屋,暄哥儿从柿子树后窜出来,扒着门框往屋里张望。
梅鹤时拂去衣袖上的野草:“在商议我入学后,你们几个的功课安排。”
暄哥儿大惊失色,拽着凤姐儿蹬蹬跑远。
梅鹤时负手而立:“今日的字都练完了?”
凤姐儿超大声:“练完啦!”
梅鹤时指向檐下竹筐:“我从山里采了不少草药,你们帮我整理一番可好?”
暄哥儿想起早间阿兄曾说过,采药是为了挣钱。
有了钱便可顿顿吃肉,亦可读书识字。
“成交!”
梅鹤时将草药倾倒在正屋门口空地上,放缓语速,细致讲解各类草药的模样与特征,末了问道:“可记牢了?”
凤姐儿用力点头,深吸一口气草木清香,拿起一株紫苏,笨拙掐去枯黄老叶。
暄哥儿不甘落后,身子微微前倾,眼睛瞪得滚圆,仔细挑拣顶端缀着白花的薄荷。
东屋,蘅姐儿捧着小脸:“阿兄,想去。”
寅哥儿从柿子树上移开眼,面无表情:“净手。”
蘅姐儿嗯嗯点头,迈着雀跃步伐挪至梅鹤时身旁,尾音透着股奶气:“二叔。”
梅鹤时了然:“去给小姑打下手。”
“嗯......”蘅姐儿呆了瞬,“嗯?”
梅鹤时指向凤姐儿:“小姑。”
蘅姐儿霎时红了脸蛋,蹬蹬跑到凤姐儿身旁蹲下。
凤姐儿噘嘴,用脑袋不轻不重顶了蘅姐儿一下:“蘅姐儿坏,连小姑都不认得。”
蘅姐儿眨巴眼,软绵轻唤“小姑”。
凤姐儿抓起艾草,塞给蘅姐儿。
胖丫头固然可恶,可她叫我小姑耶!
小姑是不会同大侄女计较的!
梅鹤时在一旁盯了半炷香工夫,确保他们不曾认错,打算去东屋收拾行李。
转身之际,见寅哥儿泥塑似的端坐门后,盯着柿子树怔怔出神,梅鹤时脚下一转去了灶房。
灶房里弥漫着面食香气,云恩玉双手揉着面团,额前碎发被灶火熏得微红。
“阿娘,寅哥儿他......”梅鹤时斟酌着开口,“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云恩玉揉面的动作一顿,拭去掌心面屑,长叹一口气:“那日你阿兄的战友带着蘅姐儿寅哥儿来村里,只说你阿兄战死沙场,阿嫂跟着抑郁而终,将孩子和遗物托付给我,半句多余的交代都没有,便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