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是淡定如梅鹤时,此刻也有些不自在。
他抵唇轻咳一声,上前作揖:“多谢山长、教谕认可,学生往后定当恪守书院规制,潜心向学,修身立德,不负书院栽培。”
青年紧随其后,躬身称谢。
另一旁,未被录取的考生皆满心复杂。
同走科举路,谁不曾拜读过县案首的文章?
除却一丝技不如人的妒忌,更多是由衷心服。
败给这般人物,不冤。
李山长见他二人虽年轻,却沉稳有度,眼底闪过赞许:“后日辰时便可正式入院就学,若离家甚远,可入住寝舍,每月需一钱租金。”
梅鹤时恭声应是,恭送李山长与王教谕离去。
梅鹤时信步走出明伦堂,身旁冯思源不时打量他一眼,像是在看什么奇珍异宝。
他侧首避开杨柳垂落的丝绦:“冯兄,有话直说便是。”
冯思源摸了摸下巴,故作羞恼:“先前我夸赞县案首,梅贤弟却隐而不发,莫不是在看冯某的笑话?”
“冯兄说笑了。”梅鹤时无奈道,“方才廊下偶遇,你只顾感慨,何曾给梅某半句解释的机会?我若贸然自报身份,反倒显得刻意卖弄。”
冯思源哭笑不得:“倒也是这个理。往日只闻梅贤弟才名满县,今日亲眼得见其人,才算落了实。”
城中文人众多,口口相传,如今这般盛名皆在梅鹤时预料之中。
对此,他只微微一笑:“冯兄过誉。”
冯思源知他谦逊,摇头不再多言:“梅贤弟是住家,还是租住寝舍?”
梅鹤时从善如流道:“每日来回奔波实在耗神,亦耽误课业温习,不如租住寝舍,以便安心读书。”
“巧了,冯某正有此意!”冯思源抚掌,“若是运气好,咱俩的寝舍还能在一处。”
二人又闲聊几句,行至书院大门前便拱手作别,各自归家。
......
入学事宜尘埃落定,梅鹤时心境舒畅,步履亦轻快了几分。
清甜香气涌入鼻息,循味望去,是街旁的糕点铺。
梅鹤时买了十一块松子饼,一块犒劳自己,余下与家人分食。
刚出炉的松子饼外皮酥松绵软,内里清甜绵密,满口皆是松子的醇香与糕饼的温润。
正品尝,前方传来一阵铜锣声响。
循声望去,竟是陈耀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