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日未见,陈耀文衣衫脏乱,发髻散乱,面色灰败憔悴,眉宇间满是颓丧与阴郁,哪还有初见时的斯文端方。
围观百姓指指点点,鄙夷唾骂声此起彼伏。
“县试构陷同年,心术不正,活该落得这般下场!”
“枉读圣贤书,竟干出这般龌龊勾当,真是畜生不如!”
梅鹤时立于人群后方,冷眼欣赏陈耀文的惨状,吃完最后半块松子饼,再度启程。
他并非没有动过一举除掉陈耀文,永绝后患的念头。
可无论陈耀文品性如何卑劣,他到底是重生之人,身负逆天气运,冥冥之中自有天道气运庇护。
而自己身为闯入此方世界的外来者,根基不占先机,犯不着为了一个败类贸然铤而走险,逆势而动。
与其硬碰硬,触其气运锋芒,不如静观其变,壮大自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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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太平村,村口老槐树地下坐着几个妇人,指尖熟稔穿针走线,不时交头接耳几句。
见梅鹤时孤身走来,面上喜怒难辨,一妇人拽了下身旁人的衣袖,压低声音嘀咕:“你瞧他那冷冰冰的样子,多半是没考上。”
身旁那人与徐桃花交好,每日听对方哭诉,越发觉得陈家文哥儿可怜,更觉梅鹤时冷心冷肺,对多年邻里赶尽杀绝。
“多半是先前得了案首,便搞不清自己几斤几两,以为随便写两笔便能入学。”
待梅鹤时由远及近,她便扯着嗓子问道:“时哥儿啊,今早听你小妹说,你去考书院了,结果如何?可考上了?”
另几人手上忙着针线,耳朵却竖起来,眼底藏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。
考上县案首却考不进书院,岂不是要丢死人?
梅鹤时似无所觉,唇边牵起一抹笑:“劳婶子们挂心,后日便可正式入学。”
少自作多情,谁挂心你了!
热闹没看成,反倒被恶心得不轻,几人脸色僵了瞬,干笑两声:“那敢情好,去了书院好好学,争取早日考个秀才回来。”
“借婶子吉言。”
望着梅鹤时挺直如松的身影,忆起梅家往日的辉煌,妇人们哪还有心思做针线,揪着浑身脏兮兮,十来岁了只知满村疯跑的儿子回家,二话不说赏一顿竹笋炒肉。
“就知道玩!待你长大了,全家老小喝西北风去?”
“明日便送你去村塾,梅家小老二能考上案首,你也给老娘考个第一回来!”
一时间,哭嚎声从村头传到村尾,热闹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