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哑声音响起,梅老二霍然抬首,惊觉夜色已浓,说话的男子立于不远处,魁梧身形几乎遮蔽头顶月光。
梅老二胡乱抹了把脸,面上泪痕交错,混着尘土狼狈不堪:“我哭我的,与你何干?”
男子不悦皱眉:“你这动静吵得四邻不安,不知道的还以为巷子里闹鬼了。”
梅老二本就满心委屈与悔恨,被男子厉声一斥,积压心底的情绪又翻涌上来,喉头一哽,眼泪滚滚落下。
男子暗骂一声晦气,又不忍心看他在巷中哭到天明,若是冻出病来,或想不开自寻短见,自己也要受牵连。
“罢了罢了。”男子伸出蒲扇大掌,像拎小鸡似的将梅老二提了起来。
梅老二大惊,下意识挣扎,奈何对方力气极大,他根本挣脱不开,只能徒劳嘶吼:“放开我!不远处可是衙门,当心我让差爷抓你坐牢!”
男子懒得同他废话,拎着他出了窄巷,推开巷口旁第一道院门,将梅老二扔进去。
“诶呦!”
男子拍了拍手,粗声道:“我可不想明早起来,看见巷子里多一具尸体,影响我家做生意。”
梅老二捂着摔疼的屁股,不着痕迹打量这座小院。
院子不大,收拾得干净利落,东边搭着一个棚子,棚子下挂着几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,墙角堆着柴火,空气中还残留着浅淡血腥味。
显而易见,此人是个屠户。
梅老二眼前一亮,手脚并用爬起来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周屠子脚边,死死抱住他的大腿。
“大哥,我想跟你学杀猪!”
周屠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,抖了抖腿,却被梅老二抱得更紧。
他瞧着瘦得跟猴儿似的梅老二,语气带上几分不屑:“就你这细胳膊细腿,连猪都按不住,还学杀猪?”
“我看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,找个轻松的活计混口饭吃吧。”
“我能吃苦!”梅老二两颊挂着泪,眼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,“我可以挑水劈柴,清理猪圈,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我还识字,能帮你记账......”
周屠子面露诧异:“你既识字,怎会混成这副模样,连个正经营生都没有?”
梅老二脸色涨红,臊得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,手指搓着衣角,声如蚊蝇:“我阿兄曾是秀才。”
阿兄临终前曾千叮万嘱,让他守好这个家,照顾好爹娘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