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做了什么?
他整日不着家,跟王老三那群人鬼混。
爹娘一把年纪,还要起早贪黑地劳作。
时哥儿本该是安心读书的年纪,却要在书肆里替人代笔,为了几文钱受尽窝囊气。
梅老二忆起往日种种,心中悔恨如同潮水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还有那些所谓的朋友,根本就是在算计他。
他却像个傻子一样,被他们蒙在鼓里,跟他们称兄道弟。
梅老二愤而捶胸,嚎啕大哭:“我真该死!我真没用!”
“我对不起阿兄,对不起爹娘,更对不起时哥儿呜呜呜......”
周屠子被他哭得额角青筋直跳,抓起石桌上的窝头,塞进梅老二嘴里:“男子汉大丈夫,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?有错便去改,光靠哭能顶什么用?再哭,我就把你丢回去,任你自生自灭!”
哭声戛然而止,梅老二拔出窝头,大口大口咀嚼着,混着眼泪咽进肚里,又苦又涩。
周屠子叉着腰,来回踱步,半晌叹了口气:“丑话说在前头,杀猪不是什么轻松的事,起早贪黑,又脏又累,还要有胆量。”
“你若是敢偷懒耍滑,我是断不会留你的。”
梅老二连连点头,嘴里塞着窝头,含糊不清说道:“我明白,绝不会偷懒的!”
周屠子摆了摆手,指向西南角的小屋:“夜已深了,你先睡睡一会儿,明日寅时就得起来。”
“先从劈柴挑水开始,再看我们是如何杀猪了,摸清了门道再上手。”
梅老二欸欸应着:“大哥放心,我一定好好学!”
周屠子眼底闪过一丝赞许,拍了拍梅老二肩膀:“我虽不知你因何缘故堕落至此,但你还年轻,往后的路还很长,只要现在洗心革面,踏实做事,照样可以活出个人样。”
简单洗漱后躺到炕上,梅老二望着结了蛛网的木梁,咧开嘴无声笑了。
他闭上眼,时隔数日,终得以睡个安稳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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酉时,斜阳西沉,又到闭铺之时。
梅鹤时将笔墨收拾齐整,木匣交与掌柜。
掌柜清点完毕,拨给他两粒碎银并一堆铜钱:“这里是二百三十六文,小公子可要再清点一遍?”
“不必了。”梅鹤时将工钱收入荷包,“掌柜,明日起晚辈便不来代写了。”
掌柜正拨着算盘,闻言了然一笑:“小公子这是要去清河书院了?”
梅鹤时颔首,拱手一揖:“前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