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至雅间外,却听得王老三嬉笑着说道:“梅家底子薄,只待我设个局,让梅兴业欠个几千几万两,便是那小兔崽子再有出息,也得被活活拖死。”
“只可惜梅兴业是个软骨头,畏首畏尾,到赌坊门口又让他给逃了。”
“来日方长,他如今就是咱们养的一条狗,还怕他翻出天去不成?”
话音入耳,梅老二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,浑身血液都凝固了。
他想要大叫,想要冲进去质问他们,想要狠狠揍他们一顿。
指尖触及门板,却缩了回去。
梅老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酒坊的,只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他所谓好友们充满恶意的话语。
五脏六腑似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撅住,从喉咙里拖拽出来,一路泛起细细密密的疼。
“麻烦先生替我写一篇祭文。”
粗犷声音响起,将梅老二从浑噩中拽回现实。
不知不觉中,他竟来了书肆。
时哥儿端坐案前,正为一老妪代笔。
“您瞧瞧,是否满意?”
老妪接过信纸,不住点头,爽快付了钱,随即话家常一般问道:“小先生每日起早贪黑,风吹日晒,你家里人怎舍得让你这般操劳?”
梅鹤时将铜钱放入木匣,温言道:“我多挣些钱,他们便能轻松一些。”
此言如千万细针,扎进梅老二心里。
梅老二再无法多听一字,转身拔腿狂奔。
他不顾一切往前冲,惶惶然逃离喧闹街市。
直至闯入一处偏僻冷清的窄巷,双腿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。
阵阵酒气混杂酸涩涌上喉头,他伏在冰冷地面,剧烈干呕不止。
压抑多日的情绪彻底崩塌,沙哑哭声响彻巷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