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梅守财你个老畜生,你欺人太甚!”
“我可怜的文哥儿,他若有个三长两短,老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!”
陈家门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,听了这话连连摇头。
“这事儿本就是他自找的,跟老梅家有啥关系?”
“时哥儿他家已经够厚道了,换做是我,早就连人带屋一把火烧了。”
梅老头提着斧头走出来,抹了把黝黑泛红的脸,苦笑道:“让大家看笑话了。”
村民们连忙摆手。
“梅老哥你是实在人,也是被那一家子臭不要脸的逼急了。”
“兔子急了还咬人呢,何况是人。”
梅老头回到家,饭菜刚上桌。
“阿爷!”
凤姐儿炮弹似的扑上来,梅老头伸手接住。
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阿爷,满脸崇拜:“阿爷你太厉害了,一个人就打得他们落花流水,哭爹喊娘!凤姐儿长大了也要像阿爷一样,往后顿顿都能吃上肉!”
梅老头哭笑不得,粗糙指腹轻捏孙女儿的脸蛋:“阿爷是个糙汉子,凤姐儿可不能长成阿爷这般。”
凤姐儿噘嘴,还欲再说,梅老太吆喝:“吃饭了。”
“欸,来啦!”
梅鹤时净了手,撩袍落座,便听梅老头说道:“今日我教训他们一番,往后他们不敢再来你跟前碍眼了。”
他拭去水珠,轻嗯一声:“多谢阿爷。”
梅老头闹这一场,倒显得他无用武之地。
梅鹤时忽略心头漾起的温热,从怀中取出梅花糕:“掌柜见我做事周全,多给了十文钱。这糕点是刚出炉的,还温热着,阿爷你们快尝尝。”
梅老二瞄他一眼,缩在袖中的手蜷起,用力抠了抠指甲。
梅老太嗔道:“时哥儿你挣的都是血汗钱,攒着作束脩便是。”
话虽如此,还是依言给每人分了一块。
“哇,是甜的!”
“阿兄你真好,暄哥儿最喜欢阿兄了!”
“凤姐儿也是!”
梅鹤时莞尔,转眸看向长房两个小的。
蘅姐儿吃得腮帮鼓鼓,眉眼弯弯,晃着小脚更显娇憨。
唯独寅哥儿兴致缺缺,只掰下一角浅尝,余下都给了蘅姐儿。
莫非是不爱甜食?
正想着,寅哥儿忽然看过来,四目相触,下一瞬又移开,专注盯着蘅姐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