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在他的世界里,唯有蘅姐儿是最重要的,其余皆是无关人等。
不知梅鹤昂夫妇是如何教养的,竟将寅哥儿养得这般沉闷寡言,偏又敏锐得令人心惊。
梅二婶在一旁瞧着,心里止不住泛酸。
两个小兔崽子,她一把屎一把尿将他们拉扯大,也没听过这等甜人心的话。
又见暄哥儿凤姐儿小口抿着梅花糕,脸蛋泛起喜悦红晕,梅二婶眼神柔软一瞬。
她这一双儿女尚未出生,梅家便败落了。
有口粗茶淡饭已是不易,哪有余钱买零嘴儿吃,今日还是头一遭。
罢了,随他们高兴去。
糕点下肚,方轮到正餐。
桌上两碟清炒春笋,每人一碗糙米粥、两个窝头便是今夜的夕食。
梅鹤时自幼不爱吃笋,只就着窝头喝粥。
虽寡淡,却足以充饥。
云恩玉听婆母说绣样,不时应上两句,余光似有若无地打量幼子。
见他没伸筷子,她搓了下膝头裙摆,笑着问:“我记得时哥儿最爱吃笋,可是今晚上做得不合口味?”
梅鹤时抬眸,天色已暗,云恩玉一双眼却亮如明镜。
“阿娘多虑了。”他面不改色道,“这几日朝夕往返,有些累,没什么胃口。”
后半句是实话。
这具身体本就孱弱,每日徒步两个时辰,骨头都快散架了。
云恩玉攥着裙摆的手指悄然松开,捧起粥碗道:“下午我跟你阿奶琢磨出了新的绣样,这一批绣品若是做得好,能多挣几文钱。”
梅二婶忍不住插嘴:“时哥儿你就是自讨苦吃,在家读书不知多舒坦,偏要跑去城里。你是不晓得,村里那些碎嘴婆娘是如何说你......”
“唐秋珠!”梅老太一拍筷子,“吃都堵不住你那张破嘴!”
梅二婶哽住,恨恨咬下半个窝头。
死老太婆忒偏心,气煞她也!
用过夕食,梅鹤时叫住往西屋去的梅老二:“多谢二叔仗义执言。”
梅老二脚下微顿,含混应一声,头也不回地进了屋。
屋内不曾点灯,他盘腿上炕,望着窗前那团月影,半晌取出藏在袖中的梅花糕,细细咀嚼。
黑暗中,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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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,梅鹤时照常稍作歇息,重回案后执笔代写。
送走代写挽联的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