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河书院临河而筑,静立城角一隅。
青砖砌墙,黛瓦覆顶,门前两株古柏苍劲挺拔,檐下匾额字迹沉厚,不闻市井喧嚣,唯余书卷清韵。
梅鹤时轻整衣襟,上前向门房拱手:“晚辈欲入书院求学,特来问询入学事宜。”
门房态度随和,如实相告:“通过山长考校即可入学,束脩需一两银子,一个子儿都不得少。”
梅鹤时捏紧袖中红绳,半晌轻声道:“晚辈只凑得一钱银子,若有幸通过考校,不知能否宽限几日......”
“书院规矩向来如此。”门房摊手,“若人人通融破例,岂不乱了套?”
梅鹤时默然,道一声“打扰了”,原路折返。
行至闹市,他四下留意书肆、画坊踪迹。
寻常摊铺必然不会收用稚龄孩童,只能去这两处碰碰运气。
不多时,他便瞧见一间书肆。
书肆门前围了几人,有书生坐于案前,正替人代写书信。
梅鹤时直入铺内:“晚辈略通笔墨,不知能否在在此替人代笔?”
掌柜见少年面容稚嫩,衣着寒酸,挥手便要撵人,却听他道:“您不妨容晚辈写上几句,若是不合心意,我绝不叨扰。”
“也罢,便给你一次机会。”掌柜取来笔墨草纸,“丑话说在前面,我这儿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。”
稚子腕力不足,想来写不出像样字迹。
索性给他个教训,让他知难而退。
梅鹤时取过纸笔,一笔一划写下《论语》中章句。
掌柜起初漫不经心,待看清他那字迹风骨,当即眼睛一亮,抚掌赞叹:“好字!好字!”
“是老夫眼拙,没想到你年纪轻轻,书法竟有这般功底。”
“留下罢,寻常一封书信,给你两文酬劳,诉状文书视难易而定。”
梅鹤时眉宇舒展,躬身作揖:“多谢掌柜。”
掌柜摆了摆手,吩咐伙计另摆一套桌凳,备齐笔墨纸砚。
一旁年长的书生上下打量梅鹤时,低声嗤道:“毛头小子也敢来代笔,掌柜莫不是老眼昏花了?”
另几名书生深以为然。
“横竖抢不走咱们的生意,由他胡闹便是。”
“是极。”
梅鹤时罔若未闻,落座后铺平纸张,砚台居右,镇纸居左,敛眸细细研墨。
往来客人见他年少,都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