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哥儿你莫不是疯了?!”
“书院的束脩那么贵,再算上笔墨、吃住开销,一年少说也要好几两银子,你是想让一大家子往后喝西北风去?”
她将饭桌拍得哐哐作响,扭头看梅老太,急声道:“阿娘,您可千万不能由着时哥儿这般胡来。”
“家里本就过得紧巴,供他读书应试已是不易,再去什么清河书院,分明是拿着银子往水里扔!”
梅二婶盘算着,她的暄哥儿今年七岁,正是启蒙的年纪。
她打心眼里不想二房输给长房,更不愿自己的孩子比不上梅鹤时一个死了爹的。
梅老太没搭理梅二婶,浑浊双目望向梅鹤时:“好端端的,时哥儿为何要去清河书院读书?”
“阿娘!”梅二婶见婆母并未直接否决,嗓门拔高,“书院是富家公子去的地方,咱们这穷家小户,哪里凑得起那份束脩?”
“暄哥儿他大伯当年不也是自学考中的秀才?时哥儿聪明,在家温书照样能考,何必花冤枉钱。”
梅老太一拍筷子:“住口!”
梅二婶立马缩了脖子,忿忿瞪了梅鹤时一眼,没敢再呛声。
梅鹤时直视梅老太,言辞恳切:“二婶所言不假,自学可应付县试,却难登大雅之堂。”
“闭门读书眼界受限,不知文风走向,更不知考官偏好,平日里亦无人指点文章弊病。”
“长此以往,哪怕根基再扎实,也难有进益。”
“孙儿要走的是科举正途,从童生到秀才,再到乡试、会试,一步都错不得。”
他顿了顿,垂下眼帘:“科举无望,如何为阿爹昭雪?”
梅老太和云恩玉心尖一颤,霎时红了眼。
梅二婶撇嘴,臭小子连苦肉计都使上了:“道理谁都懂,可也不能拿全家的活路去赌......”
梅鹤时出言打断:“此番是最后一次,日后我绝不会再让家里掏半分束脩。”
梅二婶怔住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梅鹤时指尖轻点桌面:“县试时,侄儿听闻清河书院每月皆有月考,若能夺得头名,便可领取一两赏银。”
梅二婶上下打量梅鹤时,满心不以为然。
清河书院里童生、秀才比比皆是,岂是小小村塾可比?
他一个农家小子,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腰。
梅鹤时并未理会她的轻视,只道:“便是拿不到头名,我也有法子挣取笔墨开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