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恩玉瞧着幼子清隽的侧脸,心底莫名不安。
自考完县试回来,这孩子便像换了个人似的。
虽仍是沉默寡言的性子,却多了几分锋芒与锐气。
先前与徐桃花对峙,那眼神冷冽如冰,连她都有些犯怵。
云恩玉无意识地揉搓膝头裙摆,向梅老太投去问询目光。
梅老太在这个家里素来说一不二,哪怕她是时哥儿的亲娘,也要过问婆母的意见。
梅老太看着孙儿眼中的笃定,又见儿媳满面恳切,沉默片刻,转身走进正屋。
不多时,她捧着一个蓝布小包出来,层层打开,里面是一串用红绳串好的铜钱。
她将铜钱递给梅鹤时,枯瘦的手紧紧按在他手背上:“想读书就去读,家里有我跟你阿爷,有田有地,饿不死。”
云恩玉连忙表态:“只要时哥儿想,阿娘便是日夜做针线,也一定供你读书。”
梅鹤时轻抚掌心铜钱,半晌低低嗯一声:“多谢阿奶,多谢阿娘。”
其实昨日之前,他并未想好往后的路。
漫长寿命足够他掌握许多谋生本事,让他在这异世安稳度日。
先前参加县试,也是为了不让梅家人起疑。
直到昨夜大梦一场,他彻夜未眠,独自消化不属于自己的刻骨恨意。
梦中,原主的执念、不甘与期盼,如根根细针扎在心头,令他无法漠然置之。
既占了这具身体,便不可只苟活一世。
以陈耀文的小人秉性,便是终身禁考,也绝不会放过梅家,放过自己。
梅鹤时清心寡欲,却绝非任人宰割的软柿子。
唯有科举入仕,身居高位,方能压制住陈耀文,为原主与梅家讨回公道。
......
梅二婶瞧着那串铜钱,心疼得直抽气。
可她不敢忤逆梅老太,只能眼睁睁看着梅鹤时将铜钱收入袖中。
又见自己一双儿女凑到梅鹤时身旁,叽叽喳喳追问县试中的趣事。
反倒是长房那两个小的,只安安静静闷头扒饭。
梅二婶气不打一处来:“梅鹤暄梅宝凤,都别闹了,赶紧吃饭!”
暄哥儿凤姐儿悻悻撅嘴,乖乖坐回亲娘身旁。
用完朝食,梅鹤时正打算动身进城,一个男童匆匆跑来:“时哥儿,夫子让你过去一趟。”
梅鹤时擦了脸,随男童一道过去。
刚走到村塾门口,比梅鹤时略高些,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