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具碰撞声震得人耳膜发紧,混着隐约哀嚎,更显森然。
那泼皮熬不过几番酷刑,涕泗横流招供:“是陈耀文,是构陷梅鹤时舞弊的那人!”
“他给了小人一粒碎银,让小人去太平村传谣,务必将梅家人哄骗进城。”
“小人只想混口饭吃,无意加害他人呐!”
狱卒冷笑不语,落笔如飞,待录入供词,按上泼皮染血的指印,即刻呈送县衙。
夜色渐深,牢狱愈发阴寒,霉气与血腥交织,黏腻刺鼻。
陈耀文蜷在草堆上,臀腿处杖痕累累,稍一动弹便痛不欲生。
意识昏沉间,牢门铁链“哗啦”作响。
一人提着灯笼踏入,身后两名狱卒持棍而立。
昏黄灯火将人影拉得狭长扭曲,映在斑驳墙壁上,宛若鬼魅。
狱吏居高临下,语气冷硬:“陈耀文,你收买的泼皮已尽数招供。本官问你,你为何遣人入太平村散播谣言?居心何在?”
陈耀文眉毛抖动两下,咬牙撑起身子,忍痛辩驳:“官爷明察,我、我只是记恨梅鹤时当众辱我,心中不忿,想让梅家人忧心奔走,叫他也尝尝惶惶不安的滋味,并无他意......”
话虽如此,他眼底却藏着一丝隐秘的期待。
盼着梅家如他所愿,举家进城来。
这份期待刚冒头,便被狱吏接下来的追问击得粉碎。
“并无他意?”狱吏步步紧逼,“你若只是想令梅家忧心,为何偏偏选在王公桥将塌之时,引他们入城?你是如何预知桥塌之事?还不从实招来!”
陈耀文面上流露几分恰到好处的震惊:“什么?王公桥塌了?”
随即连连摇头,急声辩解:“桥塌之事纯属巧合,我虽记恨梅鹤时,却从未想过害人性命!”
辩解之言出口,失望却如一根细刺,扎进他心里。
前世,王公桥于今日午时坍塌。
他收买那泼皮,再三叮嘱,哪怕不信梅鹤时舞弊入狱,也要另想法子,将他们哄骗进城,便是要借桥塌之祸,灭梅家满门。
谁承想,他费尽心机设下的死局,竟连半点水花都没激起。
狱吏冷嗤:“巧合?天下哪有这般恰好的巧合?”
“你前脚引梅家人进城,后脚王公桥便塌了,若非蓄意谋划,怎能拿捏得这般精准?”
“我没有!”陈耀文嘶声吼道,“此事与我无关!”
“嘴硬无用。”狱吏懒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