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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>崔景衡没有作诗。
他借口醒酒,下了画舫,沿岸边慢慢走。
不多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他回头,看见谢姑姑站在不远处。
“崔公子,我家奉香女要取曲江岸边的梅枝,劳烦公子让一让。”
这话说得极寻常。
崔景衡却听懂了。
他退到一株老梅旁。
沈令仪抱着香箱走来,低头折了一枝残梅。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,没有行礼,也没有寒暄。
崔景衡先开口,声音很轻:“昨夜纸签,你看见了?”
沈令仪没有看他:“裴令娘不懂公子说什么。”
“腊月初五,供词副本曾入门下省。”崔景衡道,“这件事我没有骗你。”
沈令仪折下第二枝梅。
“崔公子如今是长安新贵,说话自然有人信。”
这句话很平静。
却刺得崔景衡胸口一痛。
“我知道你不信我。”
“我信不信,不重要。”沈令仪终于抬眼,“重要的是,这条线是谁让你递给我的。”
崔景衡沉默。
沈令仪看着他:“卢怀慎?”
崔景衡没有答。
不答,便是答了。
沈令仪轻轻一笑。
“崔公子,退婚书是你签的,纸签也是你递的。一个让我离你远些,一个让我跟着你走。你让我如何分辨,哪一个才是真心?”
崔景衡脸色微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