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闭嘴。”
哭声立刻低下去。
“桂嬷嬷,你去西厢,把二小姐叫醒,不许她往前院跑。乳娘备斗篷,走西角门。”
桂嬷嬷脸色一变:“夫人,真要现在走?”
“现在不走,等他们封内院?”
桂嬷嬷不敢再问,转身匆匆去了。
沈夫人又唤来另一名嬷嬷:“去令仪院里,看阿蘅在不在。若她在,让她带令仪来见我。若不在,让令仪自己收拾,什么金银首饰都不要拿,只拿她枕下的刀和妆台第二层的香匣。”
那嬷嬷应下。
沈夫人停了停,又补了一句:“若香匣不在,就让她立刻走,不必找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时,她心里微微一沉。
她其实不知道香匣里有什么。沈确没有明说,她也没有问。夫妻多年,有些信任不在追问里。她只知道,那匣子很要紧。要紧到沈确几日前亲自进了令仪的屋,将她支开,说是替女儿修妆台松了的屉角。
她当时站在廊外,看见他把一只薄薄的小册放进匣底夹层。
他出来后,她只问了一句:“令仪担得起吗?”
沈确沉默许久,答:“若她担不起,这世上便没人担得起。”
沈夫人那时险些落泪。
她从不觉得女儿生来就该担天下。
令仪小时候也怕黑,也爱哭,只是不像令姝那样哭出来。她三岁时摔破膝盖,明明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还偏要说不疼。五岁时被族中长辈说女孩不该听账,她回去以后闷了半日,夜里偷偷问母亲:“女子若不该听账,那日后谁来守自己的嫁妆?”
沈夫人当时被问住。
她抱住女儿,笑着说:“那你就学。学会了,别人想骗你,也难些。”
她没想到,这一学,就把女儿学到了沈家最深的局里。
前门忽然传来撞门声。
砰。
内院丫鬟们齐齐一抖。
沈夫人没有动。
第二声,第三声,撞得整座宅子都像在震。
她听见远处护院喝问,听见金吾卫高声斥令,听见沈府前门终于被撞开。那一刻,她心头反而平静下来。
刀真的落下时,人反倒不怕了。
她走向西厢。
沈令姝已经醒了。她披散着头